一种异常压抑的气息,从荒塚裂开的那道缝弥漫开来。本就布满阴霾的天空,使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昏暗。
甚至连荒塚上的杂草和附近的树林,失去了原本的绿色。
我不禁瑟瑟发抖,尽管什么都没看到,内心却充满恐惧。
老富和夏汶歆一样,他们俩尽量向我靠近。我们三个人,差不多是挤在一起,默默望着眼前荒塚裂开那道缝。
虽然只是巴掌宽的一道缝,却显得极为深邃。我根本看不清,那道缝里有什么。唯一能感知到的,就是从那道缝里透出来的压抑。
这种感觉完全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,我彷佛正置身于某个古老的监狱,四面的灰暗就是狱墙,面前的荒塚犹如刑台。
而那道深不可测的缝里,不知填进了多少死囚的尸体。
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,老富突然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:“是阴气,我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阴气。”
我立时醒过神来,没错,从荒塚上那道缝里弥漫开来的气息,正是极其浓郁的阴气。一时间,甚至让我难以察觉,这种我本该最为熟悉的气息。
夏汶歆身子微微一震,居然不声不响就朝荒塚走去。
“站住!”我大喝一声,急忙冲到夏汶歆身旁,把她拉住。“你想干什么?”
夏汶歆眨了眨眼睛,神色一派茫然。我发现,她的眼睛里,已经没了神采。
“江哥,她不对劲!”
老富也已走到夏汶歆身边,一脸困惑地说道:“她好像中了某种术法,被迷失了神志。”
“我们怎么没事?”
“哼,你忘了,她跟我们不一样!”
老富话音未落,夏汶歆用力挣开我的手,朝荒塚扑过去,口中蹦出两个字“华铭”。
眼看她就要扑到荒塚上,那道缝蓦然扩大了两倍,宽度足可容一人进入,长度几乎贯穿了整个坟头。
我吓得惊慌失措,照样也往前扑过去。在夏汶歆将要投入那道缝之前,牢牢箍住了她的腰。
“你不要命了!”
老富急躁地吼道:“她已被迷失神志,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,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!”
“华铭,华铭……”夏汶歆口中仍在念叨老祁的名字,身子不停往前挣,彷佛老祁就在那道缝里等着她。
老富反手一记掌刀砍在夏汶歆的颈动脉窦上,她两眼一翻,身子发软倒地,总算消停下来。
“江哥,老祁的人魂……”
“麻烦你清醒点好吗,你真的认为,老祁的人魂在那道缝里?”
“可夏汶歆……”
“别说了,赶紧走。”老富把夏汶歆扛在肩上,准备原路返回。
我稍稍犹豫了一下,刚想跟老富一起走,耳边倏然响起老祁的声音:“顺子,救救我……”
转头一看,荒塚上的那道裂缝中,隐约闪动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不是老祁还能是谁。
在看清老祁身影这一瞬间,我毫不犹豫地冲向裂缝,老富吓得惊声大叫:“林顺,快回来!”
可惜已经来不及了,裂缝中的黑暗产生强大的吸力,我即便听到老富的惊叫,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投入了裂缝。
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,绝对的黑暗中,只有一丝微光映出老祁的身影。在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清明的驱使下,我奋力抓住了老祁的身影。
随后眼前的最后一丝微光也完全消失。
我脑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——黑洞。
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什么裂缝,而是那该死的黑洞。而我抓住的身影,也不是老祁,而是他的人魂。
在我抓住老祁人魂的一刹那,整个世界都变得沉寂,没有丝毫声响,也没有丁点亮光。
最诡异的是,我的身体彷佛漂在水面上,既沉不下去,也找不到能够落脚的实地。
可这并不是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,因为我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快速移动。就像漂流一样,身体浮在水面随水流起伏漂荡。
好在黑暗的空间里还有空气,我不仅呼吸顺畅,脑子也越发清晰。虽然站不起身,脚也踩不到实地,但是躺着也不错,最起码不会消耗体力。
我开始想办法自救,先摸出口袋里的手机,想看看有没有信号,谁知手机却已关机,而且开不了机。
把手机塞回口袋,我又把寄灵符掏了出来,在最短的时间内,开启了寄灵符。再以灵识作为纽带,迫使体内灵力与寄灵符连成一体。
剩下的,就看我的身体,什么时候能随水流停下来。
但其实根本没有水流,我很清楚这是黑洞,也大概能猜到,这趟漂流的终点会是什么地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,我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,全神戒备地盯着黑暗尽头的那点微光。
四周阴寒的气息让我不禁有些发抖,气海也不时阵阵颤动。
眼前那一点微光渐渐扩大,虽然亮度不高,但勉强可以看到几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。
我以为那应该是几道鬼魂,然而随着距离渐近,我却发现那几道身影虽也有手有脚,可形体与我认知中的人,完全不同。
那些身影的头,像极了某种叫不出名字的怪物。
有个身影头顶竖着独角,另一个头顶凹凸不平布满裂痕,让我想起菠萝的外皮。还有一个脸上长着绿色的鳞片,手如同放大数倍的鸡爪。
它们的身影错落有致地在半空中漂荡,每一张脸都显得极为诡异而又恐怖。
显然,这些怪物是在等我。几乎所有身影都没穿衣服,露出灰黑色的外皮,外皮表面像是用墨汁画满了各种诡异的符文。
十米,九米,八米……
我眯着眼睛,在心里默默估算着与那些怪物的距离。当离我最近的怪物距我不足一米的时候,那怪物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一把乌黑的叉子,径直找我扎过来。
叉子的形状很奇怪,很像是一种古老的兵器。尖利的叉头没有一点光泽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打造。
但我知道,被这柄叉子扎中,必定小命不保。
不过在黑洞这种无重力的环境里,避开这柄叉子几乎没什么难度。我在半空中扭转身体,与叉子擦身而过。同时一把抓住持叉怪物的手腕,灵力脱掌而出。
没想到掌中竟然爆出一团灰蒙蒙的烟尘,那怪物的手腕居然被寄灵符中迸发的灵力一举轰成灰烬。
怪物痛苦地哀嚎一声,手中叉子掉往下方的黑暗中。其他几个怪物立即围上前来,我只觉眼睛发花,一双巨型鸡爪已伸到我眼前。
正当我侧头闪避时,一根乌黑的棍子从反方向扫过来。我能避开鸡爪,也避不开棍子袭脑。当下一咬牙,猛地抬手砸开棍子,眼角却觉痛彻骨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