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我和老富走进别墅时,我就闻到别墅里有一股子奇怪的气味。
可老祁对着这气味,似乎毫无察觉。只有夏汶歆一进客厅,就不禁皱了皱眉。
我原本以为,是别墅好几天没通风,各个房间空气不流通,才会出现奇怪的气味。
眼下老富却把那股奇怪的气味,称之为诡异的气息,不由让我心生疑惑。
“江哥,下午回来,我倒是也闻出别墅里有种奇怪的气味。可到了晚上,那种奇怪的气味,好像消失了。”
“哼,气味是消失了,可尸灵气息却没那么容易驱散。”
靳漓好奇问道:“什么是尸灵气息?”
“就是人死之后,将三魂禁锢于肉身。让其阴魂从头至尾,感受自己肉身腐烂的过程。再施以秘术,凝聚尸魂怨气,将其炼化成为尸灵。”
“这……”我不自觉地想到萧岚镇小石桥下那几具尸体,“这跟石桥下那些尸体,有什么分别?”
“当然有分别。桥下河底那些尸体,虽被禁锢于困灵局,可却保尸身不腐。而且尸魂在河底,也有很大的活动范围。尸灵就不一样了……”
靳漓急忙追问道: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被禁锢于肉身的尸魂,一般都被封禁在棺材里。你能想象尸体腐烂的过程,有多恶心吗?先是内脏腐烂,由内而外产生大量尸水,使皮肉溃烂腐化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!”靳漓忍不住打了冷颤。
老富看了挤在大床上的路明三人一眼,示意我跟他去窗边的茶几旁坐下。靳漓关了房门,也跟着站到窗边。
我脑中浮现出一副令人作呕的画面,腐败的尸体上爬满蛆虫,慢慢蚕食溃烂的皮肉,直至将尸体啃噬殆尽,变成一副白骨。
靳漓眉头紧皱,一言不发。显然我能想象到的画面,她也能想象到。
老富轻叹一声,继续说道:“关键是,被禁锢于尸身的阴魂,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尸体腐烂的整个过程。你们说,这样的尸灵,会有多大的怨气?”
我不禁十分困惑,“江哥,我为什么感知不到别墅里有怨气呢?”
“因为尸灵的怨气,已被凝聚于灵体之中。即便你有阴眼,也很难感知到怨气。”
靳漓不以为然地质问:“林顺都感知不到,那你又是怎么感知到尸灵的?”
“因为我曾经接触过尸灵脱体的白骨。”
“白骨?”我不由更加惊讶,“江哥,你怎么会接触过这玩意?”
“七年前,在晋、冀交界的一座不知名的深山里,村民垦荒时,无意中挖出一具白骨,当晚那几个村民就死了。当地有个老道,立即联系我师父……”
云枫道长接到消息,就带着富清江前往晋、冀交界的那座不知名的深山。在报信老道的陪同下,先去查看那几个村民的死状。
一共五名壮汉,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,可尸体却像是埋在沙漠里的干尸。肌肉皮肤极度萎缩,连骨骼都缩水三分之一。
五名壮汉的尸体加起来,都不足一名壮汉生前的体重。
靳漓惊愕地问道: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我师父说,那些村民,都是被尸灵吸干阳气而死。那时候,我才第一次听说居然还有尸灵这玩意。”
“江哥,就算尸灵吸干村民阳气,村民的尸体,也不应该变成干尸啊!”
“当时我也觉得奇怪,但我师父说,尸灵在吸阳气的同时,会致使村民体内的血气和水分完全蒸发掉。”
“这么邪?”靳漓缩着肩膀,好像有些不寒而栗。
我担忧地问道:“江哥,你和云枫道长去看过那具白骨了?”
老富点点头,当时村民挖出来的白骨,又被他们另找地方掩埋。云枫道长让报信的老道把白骨挖出来,老富立时就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。
那具白骨所散发的气味,说臭也不算太臭,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气味,但给老富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云枫道长查验白骨之后,便给老富和报信的老道,提起了尸灵。说被禁锢于尸身的尸灵,在尸身彻底白骨化之后,便摆脱了封禁。
现在尸灵吸干了挖出白骨那五位村民的阳气,即便以云枫道长的修为,也无法再把那道尸灵找出来。
靳漓急切地问道:“你说了半天,都没说清楚,这尸灵到底是何人炼制出来的。”
“哼,除了玖菊门下的炼魂师,还有谁会干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事。”
“又是玖菊!”靳漓向我投来一个慌乱的眼神。“高桥是不是已经发现……”
老富急忙朝靳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七年前,在晋、冀交界深山里出现的尸灵,大概是玖菊门下的炼魂师,于四十年代留下的。但今天在这别墅里……”
突然有人敲响房门,靳漓赶紧过去开门。夏汶歆在门边,把头伸了进来。默默看着挤在大床上的路明三人,目光十分不安。
“清江,他们……”
“你先进来再说。”
夏汶歆犹豫了一下,为难地说道:“华铭还在楼下客厅。”
“没事,我只问你几句话。”
夏汶歆进了房间,老富起身向她问道:“你应该猜到,是怎么回事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一定能想到,这是谁做的。”
“除了高桥,还能是谁。”
“好,今晚大家千万别睡着。你守着老祁,我们就在这,收着他们三个。”
夏汶歆点点头,随后惊疑不定地问道:“你确定尸灵今晚一定会来?”
“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既然别墅里出现尸灵白骨的气息,那尸灵晚上肯定会来。”
“如果尸灵会来,只怕高桥也……”
老富不等夏汶歆说完,转身走到窗边,轻轻撩开窗帘。
从这个房间的窗户,只能看到别墅后方的人工湖,和隔壁那栋别墅的后院。而隔壁那栋别墅,现在已是老富的产业。
我发现老富的视线,正是对着隔壁那栋别墅,顿时有些紧张。“难道他会藏在那?”
“什么都别说了!”老富露出一个苦笑,无奈地摇摇头,“汶歆,你去楼下,叫老祁回房间吧,记得把一楼的门窗关好。”
靳漓好奇心大盛,非要陪夏汶歆去楼下。老富只是看了一眼时间,让靳漓关好门窗,快点上来。
等二人下了楼,我走到老富身边,疑惑地从窗帘缝隙看向隔壁那栋别墅。
“江哥,别墅内外都装了监控。但我听你的意思,有人把尸灵白骨,带进了这栋别墅?”
“对于高桥那种人,监控形同虚设。即使他大摇大摆走进别墅,监控器里也看不到他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如果高桥可以虚化肉身,就没什么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