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航班顺利降落林城机场。老富取了车,我让他先送我去殡仪馆。
敖纪的镇魂尺被我带回来了,上飞机前,老富把镇魂尺和凌迟刀收进他的行李箱,去办了托运。
也不知老富在行李箱上做了什么手脚,行李过安检的时候,这两件具有攻击性的铁器竟没被查出来。
殡仪馆内的花圈焚烧池周围,下午基本上没什么人。我在停车场下了车,径直走到花圈焚烧池后面的罗汉松林,取出勾魂令开启郎昆的接引路。
郎昆好像随时都在接引路里,我面前的空气刚出现剧烈扭曲,就听到他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大人,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你这段时间去哪了?”
“闽南。”
“进来说吧!”
我不禁有些意外,每次过来见郎昆,他都很不耐烦,好像根本不愿见我。今天不知为何转了性,居然主动让我进入他的接引路。
走进扭曲的空气,视线顿时陷入黑暗。几秒钟过后,眼睛逐渐适应周围昏暗的光线,这才看见郎昆,面无表情站在前方的青石板路上。
我赶紧抽出镇魂尺,向郎昆走去:“大人,你见过这东西吗?”
“镇魂尺!”郎昆显得十分惊讶,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是在闽州萧岚镇,从一个叫敖纪的鬼差手里抢来的。”
“敖纪?”郎昆眼色茫然,“我没听过这名字。”
“大人,阴司到底有多少鬼差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这镇魂尺,不是每位鬼差都有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据说镇魂尺是以九幽玄铁铸造,只有十殿、三司、六案、七十五司的大阴曹才能配备。其作用就是惩戒鬼差,敖纪怎么会有镇魂尺!”
“惩戒鬼差?”
“是啊,可以说,镇魂尺即使凝魂之术的克星。”
“我懂了。那么敖纪这把镇魂尺,只怕是他偷来的。”
“不可能,鬼差私盗镇魂尺,无异于自取湮灭。给敖纪十个胆,他也不敢偷盗镇魂尺。”
“大人,从这把镇魂尺,能不能查出它的主人是谁?”
“能,镇魂尺烙有编号,持有者在阴律司留有备案。”
“那就麻烦大人,将这把镇魂尺转交给崔府君,看看能不能查出来,是那位大阴曹遗失了镇魂尺。”
“好。”郎昆接过镇魂尺,着急忙慌地说道:“我这就去找崔府君。”
“大人稍等,我还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这次去闽南,从一条河里,捞出几道亡魂。大人,你看我是交给你,送入地府,还是……”
“交给我吧!”郎昆身后这条青石板路的尽头,就是鬼门关。他能帮我把亡魂送入地府,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我赶紧将勾魂令中的阴魂悉数放出来,河底捞上来的一共九道亡魂,除了吴锦兰的阴魂被敖纪带走之外,还剩下八道亡魂。
郎昆大手一挥,八条魂影尽入其掌中。
“大人,还有呢!”
“什么?还有?”
勾魂令中的空间,被我分隔成两部分。从王家收走的七道煞魂,便存于勾魂令中的另一个空间。
当我把七道煞魂放出时,郎昆的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七煞?”
“闽南王家,这七道煞魂,是王松怀生前炼制,用来布置七煞夺魂局的。”
“哼,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炼制煞魂!”
“呃,敢问大人,王松怀的阴魂……”
“已被打入九幽冥狱了!”
“九幽冥狱?”
“王松怀恶贯满盈,若只是送入十八层地狱,那就便宜他了。”
“大人,像王松怀这种人,死后都会直接打入九幽冥狱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那是谁做的这个决定?”
“林顺,你无权过问阴司之事,我劝你还是少打听为妙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我顿觉有些无奈,“大人,按照阴司惯例,像王松怀这种恶人,不是该先送进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吗?”
郎昆眉毛一挑,冷冷说道:“你不用套我的话,我也不清楚是谁要将王松怀打入九幽冥狱。”
“可你毕竟知道,王松怀已被打入九幽冥狱了呀!”
“这是崔府君告诉我的,你有机会见到府君大人,自己去问他吧!”郎昆说完转身就走,他也跟敖纪一样,只走出十几步,身影便淡化无痕。
从接引路出来,老富蹲在花圈焚烧池边,无奈聊赖地抽着闷烟。
“江哥,你怎么不在车上等?”
“闲的无聊,过来看看。”老富朝我现身的罗汉松下瞟了一眼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跟他聊过了?”
“嗯,走吧,边走边说。”
刚走到停车场,老富恰好听完镇魂尺的来历,不禁大为惊讶。
“这么说,镇魂尺是每一位大阴曹标配的制式武器?”
“差不多吧!听郎昆的意思,镇魂尺就是大阴曹专门用来收拾手下的。”
“哼哼,以敖纪那点道行,怎么会有胆量盗取大阴曹的镇魂尺。”
“嗯,我已经托郎昆,去请崔府君调查此事了。”
“前段时间,郎昆不是说他找不到崔府君吗?”
我不由就是一愣,“江哥,难道你怀疑其中有诈?”
“不,郎昆应该没有问题。他如果是首殿阎君的人,只怕你早就出事了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想,郎昆并不是找不到崔府君,而是崔府君自己不愿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哼哼,你不觉得奇怪吗?除了郎昆,几乎所有与你有点关系的阴司人物,都跟你断了来往。可以说,你现在跟郎昆就是单线联系。不是吗?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现在还想不明白,你也不用担心,这其实也是好事。你跟阴司的来往越少,就越安全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与阴司来往越少,你对地府的了解也就越少。就算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事,也不算坏了地府的规矩。”
“我能做错什么事?”
“嗬嗬,你不但打伤了豹尾,还把敖纪的镇魂尺抢了。反正你也不清楚地府的规矩,那些别有用心的人,就没理由追究你的责任。”
“诶……”我无奈地叹道:“我倒不怕谁来追究我的责任,只担心他们背地里跟我耍阴招。”
“该来的躲不掉,你担心也没用。”
开车回到老祁的别墅,家里一个人都没有。我打电话给靳漓,开学后,她就搬去女生宿舍了,老祁暂时住在夏汶歆家里。
“我让路明帮你报了名,书也领了,放在宿舍。你既然回来了,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住吧?”
“你想回哪住?”
“龙华小区啊!大哥的别墅离学校太远了,来来去去不方便。”
“等我晚上跟大哥商量一下,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