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白织灯下,老富已经酣然入睡,不时发出轻轻的鼾声。
我站在虚掩的房门边,朝外面扫了一眼,除了视线死角,并未发现有何异状。
但是屋内的确有一种诡异的气流波动,虽然波动异常微弱,可却令我感到一丝恐惧。
从房门虚掩的角度,唯一的视线死角就是博古架。我清楚地记得,刚才进屋的时候,亲手关好了外间的房门。
朝向院子的四扇花窗,也都从里面上了插销。我感知不到外间有丝毫阴气,因此引起气流波动的肯定不是阴魂。
可如果不是阴魂,又是什么玩意,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呢?
难道是隐魂!
说实话,我对隐魂所知不多。即便是老富,也不是很了解隐魂这鬼东西。
我屏住呼吸,心惊担颤地望着躺在罗汉床上的老富。他头下压着一只软枕,把另一只软枕支着腿弯。
房间正中的白炽灯忽然闪了一下,外间顿时陷入黑暗。
好在院子里还有微光映入屋内,只见一个黑影竟凭空在罗汉床前闪现。我完全看不出,这黑影是来自哪个方向。
“别动!”我一把拉开房门,迅速踏出几步,却忘了面前还有一张圆桌。
黑影转了个身,他从头到脚一片黑,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,他几乎要融入黑暗之中。
“你们不是想引我出来吗?”黑影阴恻恻地开了口,语速很慢,话音稍稍有点生涩。“我来了,东西呢?”
老富原本是侧卧,背对着我这边。听到黑影的声音,老富翻了个身,把支在腿弯的软枕抱在胸前。
“东西在这,有本事,就来拿!”
黑影此时也是背对老富,他稍稍侧了下身,我急忙绕开圆桌,朝他又靠近几步。
可惜老富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,黑影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,伸手便朝老富胸前的软枕抓去。
让人没想到的是,老富猛地将软枕掷到黑影脸上。同时跳下罗汉床,顺手抄起另一只软枕,劈头盖脸地向黑影脑袋打了几下。
黑影似乎有点懵,一掌拨开老富掷过来的软枕后,居然愣了几秒钟。
“快过来帮忙啊!”老富一边叫,一边将手上的软枕丢给黑影,随后向前跑了几步,抓起面前的圈椅,又朝黑影砸过去。
“哼!”黑影只是冷哼一声,立时失去踪影。
“次奥,真特么见鬼了……”老富刚骂了一句,身后便出现一个黑影。
我隐约看到黑影把手伸向老富后背,就听到老富发出痛哼,身子轻飘飘地腾空飞起,然后又重重地落在罗汉床的扶手上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,我可以考虑,让你们之中的一个人活下来。”黑影缓缓侧过身子,面朝着我。
那边老富压垮了罗汉床的扶手,上半身耷拉在床边,下半身挂在床上,口中哼哼唧唧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“东西刚才已经给你了,你没看到吗?”我朝罗汉床走过去,弯腰捡起刚才被黑影一掌拨开的软枕。
“别给我耍花样,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!”黑影脸上应该罩着什么东西,完全看不见他的脸。
我在软枕里摸了摸,随即撕开棉芯,取出一本书。“不就是这个吗?你一个快死的人,要这本书还有什么用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黑影不由大怒,身子瞬间出现在我面前。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,手上的书就被黑影抢了过去。“小崽子,你找死!”
书又被黑影甩到我脸上,我压根没弄明白,他拿到书看都没看一眼,是怎么发现这书不是他要找的那本。
老富扑通一下从罗汉床滚落在地,黑影毫无征兆一掌拍在我的胸口。我只觉口中发甜,身子腾在半空,忍不住喷出一口血。
黑影竟又消失不见,而我人在半空还未落地,后心又被重重拍了一掌,半边身子直接撞在罗汉床的床沿上。
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跑。黑影移动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,即便是濮达,只怕也做不到像黑影一样的瞬移。
老富缩在罗汉床下,嘴里又发出哼哼声,我心口气血翻涌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话都说不出来。
黑影仍用极度阴冷的语气说道:“交出东西,你和他,可以活一个。”
我正想骂一句“放屁”,喉头压不住又喷出一口血来。
黑影闪身避开我喷出的血雾,随即阴恻恻地冷笑道:“或者我先杀了你们,然后自己找那东西。”
“你永远找不到!”我强撑着站起来,两腿靠着罗汉床的床沿。
果然不出所料,黑影瞬间在我面前闪现,手掌飞快地按向我心口。
“次奥!”我拼着硬接他一掌,同时用尽灵力抽了他一耳光。
黑影连退两步,按在我心口上的力道也被卸掉了五六成,“八嘎……”
“八你妈呀!”老富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往后退的黑影后心捅了一下。
“唔……”黑影顿时一阵哀嚎,脚下一个趔趄跌坐在地。
老富惊声叫道:“快弄死他!”
我赶忙跳到黑影面前,照葫芦画瓢一掌按在黑影心口,掌心幽冥煞气轰然爆发,气海也随之一空。
而原本只是跌坐在地的黑影,上半身猛然向后倾倒,口中哀嚎也戛然而止。
老富长舒了一口气,扶着罗汉床,摸出手机按亮电筒。只见一个头上罩着黑纱的男人,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,心口冒出半截挂着血液的刀尖。
我不禁悚然大惊,“他是活人?”
老富疑惑地摆摆头,蹲下扯开此人的面纱。一张惨白而又俊俏的脸,出现在我眼前。
“这特么是男还是女啊?”老富指着这人的喉部,惊诧地问道。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说他是男人,可他没有喉结。要说他是女人,他胸口又是平的。而且这张俊俏的脸,皮肤十分光洁,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。
不过他说话的声音,明显是个男人。
老富伸手摸了摸此人的鼻息,忽然紧张地往后退,一屁股坐在罗汉床边。
“他死了。”
我这才想起摸出手机,打开电筒照在这人身上。
果不其然,一道淡淡地魂影浮在此人体表。他的确是死了,而且七魄已在第一时间消散。
“不对!”老富又从罗汉床站起身,把手机电筒的光打在这人脸上。
我不禁大感震惊,他这张俊俏的脸竟然浮现出两层重影。
除了此人本魂显现在最上层的一张脸,还有另一副魂影的脸,严丝合缝地夹在上层魂影的脸与最下面这张俊俏的脸之间。
“四叔!”老富兴奋地叫道:“真的是你吗?四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