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后院的客房,显得十分奇怪。四个房间都很小,陈设也异常简单。看着根本不像接待客人的客房,倒有点像是清修之所。
想到王家有四兄弟,老富估计,这四个房间,可能是当年王天鸣、王天鹤、王天鹏、王天鸿四人潜心钻研风水的书房。
而这所谓的后院,并没有设置后门,因此后院更像一个相对独立的私密空间。
老富说王家在风水上有很高的造诣,这后院看似平平无奇,却能让住在这的人心情宁静。
王松恒选择在后院客房,给我们讲述王家的往事,也许是因为后院还有隔绝窥听的作用。
也就是说,即便害死王天鸿的“那个人”还在王家,他也听不到,王松恒在后院客房里,跟我和老富说了些什么。
我见老富坐在木桌边,又点燃了一支烟,打着哈欠问道:“你不准备去睡了?”
“都三点过了,还睡什么。你要是累了,就躺着休息一会,我在这陪你。”
“我倒是想睡,可惜睡不着。”
“诶,王四叔真是用心良苦,如果他第一时间把我们叫来闽南,他可能还不会死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我们也不可能一只守在王家。”
“是啊,所以王四叔宁愿用自己的死,给王家和玖菊的恩怨划上句号。这样既保护了儿孙,又不会把我们直接牵扯进来。”
“可你还是主动揽下了王家与玖菊的恩怨。”
“这有什么办法。王家儿孙满堂,但我和你都是孤儿,让玖菊继续缠着我们,总比缠着王家好吧!”
“江哥,王天鸿这一代,只剩下一个王天鸣了,今晚他好像没来吧?”
“我问过王松恒了,王天鸣年事已高,前几天过来看了一眼王天鸿的遗体,就回闽州修养了,不过他儿子王松惟和孙子王敬琰都在老宅,给王天鸿守灵。”
“王敬璋身边那个小胖子,就是王敬琰?”
“对。昨晚灵柩抬出院门后,王松惟就在前院的房间里休息。他现在是王氏企业的总经理,王家老宅这边的事,王天鸣父子基本上都不过问了。”
“王天鸣这几兄弟家还真奇怪,每一房每一代,都只有一个儿子。”
“这还算是好的。你不知道,干风水这一行,难免会泄露天机。王家每一房都能有一个男丁,延续各房的香火,就算是祖上显灵了。”
“嗬嗬,那本书,你拿到了?”
老富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本陈旧不堪的线装书,在我眼前晃了一下,又把书揣进怀中。
“王家上下,除了王松怀,谁对这本书都没兴趣。反正这书留在王家,也没什么用,不如让我们带走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笑,那本线装书虽已撕掉封皮,但我还是看到了页面上的繁体中文。真正记载了炼制行尸之术的那本旧书,早就被王松怀烧掉了。
老富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大半夜,天渐渐亮了。前院开始响起噪杂的人声,还伴随着唢呐与鼓、镲的合鸣。
我们掐着时间,等到八点一刻,才从后院走到前院。送殡的队伍已经走了,前院只留了几个人,正在拆掉灵堂。
王家在当地有祖坟山,自王启尘爷爷那辈起,只要是族谱上有名字的王家人,死后都要葬入祖坟山。
老富开上车,远远跟在送殡的队伍后面。停停走走花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看到排在最前方的引魂幡,带头朝上山的路行进。
我们下了车,继续跟在送殡队伍后面上山。途径山涧一座小石桥时,二少爷王敬璋身旁的瘦高个,突然回头瞟了下我和老富。
“江哥,他是叫王敬瑄吧?”
“嗯,那瘦高个就是王松忱的儿子。”
“昨晚开棺时,他也在。”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我就是感觉,他好像有点怪怪的。”
“王松忱在沐曦苑被隐魂残杀,他儿子对我们有点敌意,也很正常。”
“不,王敬瑄眼里并没有恨意,不像王敬瑀看我们的眼神,充满了怨恨。”
王敬瑀是王松怀的儿子,王松怀虽不是直接死于我们之手,但罗炜却是因为我们的缘故,才出手弄死王松怀。
这事王天鸿肯定已经猜到了,他回到闽南,肯定也跟王敬瑀说过,王松怀是因何而死。
“算了,不用管他,恨就恨吧,反正也没办法跟他解释。只是那个王敬瑄,的确有点奇怪。”
说实话,王松忱不但死得惨,而且死得挺冤的。
那天在沐曦苑,封喜义驱使隐魂在客房部二楼围攻王松忱和十几名手下,王家人除了王天鸿无一生还。
如果我是王敬瑄,肯定会把这笔账,完全算在富清江和林顺的身上。
可从王敬瑄的眼中,我却看不到一丝恨意。他站在小石桥上,瞟向我和老富的目光,就像对两个陌生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。
事实上,半夜我们去王家,就跟王敬瑄见过面,他知道我和老富是什么人,也清楚我们跟他父亲王松忱的死,存在直接联系。
可半夜在王家前院灵堂,王敬瑄对我们并未流露出好奇的目光,
“江哥,你知道王松忱的遗体,是怎么处理的吗?”
“他的遗体在林城就烧成了骨灰,王天鸿回闽南时,把王松忱的骨灰也带回来了。”
“那王松忱的骨灰安葬了吗?”
“在王天鸿出事前,王松恒就安葬了王松忱的骨灰。林顺,你是不是怀疑,王敬瑄就是潜入王天鸿梦境的"那个人"?”
“就算怀疑,也没有证据。”
“你说,王天鹰究竟是什么人?”
“我不知道,但他有可能是靳翌的亲爹。”
“那靳習呢?王天鹰跟靳習,又是什么关系?”
“崔府君说过,阿漓没有伯父。那么靳翌与靳習,就不是亲兄弟,那靳翌肯定也不姓靳。”
“可靳翌却告诉我们,丢失的那面罗盘背面,镌刻着一个小小的靳字。”
“江哥,王启尘丢失的罗盘,可是来自于龙虎山。”
“难道靳習是龙虎山某位道长的后人?”
“从时间上推算,王启尘死的时候,靳習也还没有出生。”
“尽管当时靳習还没出生,但是把罗盘送给王启尘的那位龙虎山的道长,可能知道罗盘被人盗走了。”
“要不你问问王松恒。”
“我问过了,王启尘的那面罗盘背面,确实刻着一个小小的"靳"字。但是王启尘死后,龙虎山并没有来人,找王家这四兄弟,询问那面罗盘的下落。”
“那你如何确定,把罗盘送给王启尘的那位道长,有可能知道罗盘被人盗走了?”
“我猜的。如果能找到王天鹰,阿漓的身世就能真相大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