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医大门左侧的包子店今天还是没开门,老富把车停在路边,拿着手机照着门头招牌上的送餐电话,拨了一串号码。
“喂,现在能送餐吗?”
“不好意思,我们店要歇业几天,暂时不能送餐了。”
“哦,那我换一家吧!”
老富挂了电话,轻轻笑道:“看来卜东城没有食言,只是那个老板,大概被吓坏了。”
我看到医院大门值班室门口的保安,赶紧开门下车,慢慢走了过去。
保安师傅一眼就认出了我,表情惊愕地迎上前来。“你,你那天去哪了?”
“师傅,包子店的门,是你关上的?”
保安点点头,压低声音说道:“那天我在包子店外面等了半个小时,没听到里面有动静,就开门进去,可你不在店里。你到底是怎么出去的?”
“诶,有些事,不知道反而更好。师傅,你看到包子店老板了吗?”
保安又点了下头,“他今早自己开门出来,我问他这两天去哪了,他什么都不愿说,慌里慌张地走了。”
“你没上报110?”
“没有,这种事,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啊!”
“那就好,师傅,你最好把这件事忘了吧!”
“我怎么可能忘得掉!”
“忘不掉,也别乱说。”
保安师傅苦笑道:“这种事说出来,也要有人信啊!”
我报以歉意的微笑,转身走回路边,上了老富的车。
不用猜我也知道,第二站是老祁的别墅。我和老富在院门外下了车,他火急火燎地冲进别墅,蹭蹭蹭爬上三楼。
我走不快,刚爬到二楼,老富就从三楼下来,脸色有些失落。
“你大爷好像没回来过。”
“算了,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,好好想想退路吧!”
“退路?”老富冷哼一声,愤然说道:“高桥既然把交人地点选在汪午村,肯定早就封死了所有退路。”
“要不换个地方?”
“你说换哪?”老富叹了口气,显得有些无可奈何。“只有在汪午村,真动起手来才不会伤及无辜。”
“曾舜呢,你应该找过他帮忙吧?”
“那王八蛋现在只认钱,一开口就要五百万。”
“你没答应?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,你都放过他了,他不能过河拆桥吧?”
“算了,除了我们自己,谁也靠不住。”
在老祁别墅待到三点半,准备出发时,老富去隔壁别墅楼上楼下转了一圈。
上车后,老富自嘲地笑道:“这栋别墅我还没住过一天,可千万别回不来了。”
我没吭声,默默看了一眼老富的新居,就闭上眼睛休息。直到感觉快到汪午村时,才睁开眼睛。
老富扭头问道:“你好像很紧张?”
“有一点。”我坐直了身体,正色看着老富,“你真的定了今晚的机票?”
“废话!”
“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!”
老富淡淡一笑,把车开进了通向汪午村别墅群的支路。
这地方我们不知道来过多少回,可没有那一次,让我如此紧张。
支路上一个人也没有,老富在路的尽头停下车,没有熄火,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
现在是四点差三分,太阳已经西斜。坐落在山洼中一栋栋老旧别墅,稍稍显得有些阴森。
我仔细看过每一栋别墅的大门,根本看不出哪栋别墅里有人。
老富焦躁不安地点了一支烟,猛吸了两口,开窗把烟头弹飞。
“我们不用下车吗?”
“先等等。”老富把头伸出车窗,前后看了一下,正对车头的那栋别墅缓缓打开大门。
可我没看到门口有人,老富做了个深呼吸,与我对视一眼,就开门下车。
从别墅大门里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:“你们好像没把我要的人带来!”
“他马上就到!”老富靠在车头前,笑嘻嘻地看向别墅敞开的大门。
我一摇一晃走到老富身旁,别墅里的人又冷冰冰的问道:“两位要不要进来坐坐?”
“好啊!”老富伸手搀住我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道:“他不是给我打电话那个人。”
几天前给老富打电话谈交易的人是谁,现在已经不重要。眼下我只关心,老富能不能活着离开这。
别墅大门距我们不到三十步,老富走得很慢,几乎是三步一回头,好像总担心身后突然冒出什么东西。
“别看了。”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说道:“你看不到他们的。”
其实我跟老富同样紧张,隐魂来无影去无踪。说不定什么时候,我们就会被一把看不见的刀砍下头颅。
上一次我们与曾舜联手狙杀金田颂,要不是那一院子的杂草,让隐魂暴露行迹,我这条命也许早就丢了。
老富像是没听到别墅里那人说的话,仍是一步三回头,慢慢走到别墅大门口。
我发现别墅门厅黑洞洞的,似乎门窗都无法将日光投入门厅。
“我要的人,什么时候到?”冷冰冰的声音在门厅左侧响起,尾音却在门厅右侧结束。
“他已经到了,就在你后面。”老富松开手,迈步走进门厅。
我急忙跟上前,一只脚刚跨过门槛,就感觉周遭一片漆黑。再想往后退时,后背却感觉到一层无形的阻力。
回头一看,身后也是一团漆黑。
那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惊叫道:“你是谁?”
门厅里骤然回荡着罗炜的笑声:“我不就是你要的人吗?”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就像有人被打了耳光。“你特么没交电费吗?整那么黑,老子都看不见你了。”
“你,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林顺他大爷……”罗炜顿了一下,又继续笑道:“这边!”
我又听到一声脆响,跟罗炜说话的人,显然又挨了一个耳光。
“是么代也?”
“你特么说什么鸟语?老子听不懂!”
罗炜的声音离我很近,我循声走过去,黑暗中有人拍了我一下。
“剩下的交给你了,老子年纪大了,呆不惯这种鬼地方。”
“大爷,你……”我话刚出口,就感觉有股风从身边扫向别墅大门。
紧接着门厅亮了,老富靠在门框上,笑嘻嘻地看向我身后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捂着红肿的腮帮子,朝别墅大门投去惊恐的目光。
整个门厅连同后面的走廊,除了我和老富,就只有那个男人。
“高桥?”老富朝那男人走了几步。
“两位,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。”男人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,朝我微微点头,“俗话说,冤家宜解不宜结,我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吧!”
老富饶有兴致地盯着男人的腮帮子,“啧啧”了两声,“要不是林顺他大爷这两个嘴巴子,恐怕现在倒霉的是我们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