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漓的爷爷死后,他生前常用的牛角卦,一直放在堂屋里没有动过。
竹楼起火被村民扑灭,村长帮靳漓收拾东西的时候,才把牛角卦与爷爷的旧衣服一同装进袋子。
我和老富见到这副牛角卦,也没发现卦中暗藏玄机。所以罗炜的猜测应该没错,估计连爷爷自己都不知道,看似平平无奇的牛角卦,竟是巫门圣物。
最后一任巫祖,已经死了几百年。之后巫门分崩离析,门人四散。
几个月前,我在阴滩阳桥的葬洞中,曾找到一截疑是巫祖遗骸的指骨。
张老道阴魂那时还偶尔跟我见面,经他辨认,那截指骨应是巫祖移人魂魄所用的移魂指。
后来鬼金羊还嘲笑巫祖,说移人魂魄还需要一截指骨充当媒介,估计巫祖的术法也稀松平常。
当时靳漓的爷爷已经死了,这丫头根本不相信,我找到的那截指骨,取自巫祖的遗骸。
但靳漓听爷爷说过,移魂指在巫门早已失传。
现在看来,巫门四散几百年,已经没剩什么东西传下来。即便靳漓爷爷持有牛角卦,也不知道这玩意竟是巫门圣物。
“好了,我知道全都告诉你了,寄灵符该怎么用,你自己慢慢研究吧!”
罗炜的手机重新悬到半空,暂停的屏幕又恢复播放。听到扬声器传出蓝调的节奏,我不觉有些头大。
“呃,那我先回房了。”
开门走进楼道,老富居然站在靳漓房间门外,表情古怪地转头看向我。
“怎么了?”
老富皱了皱眉,“也没什么,刚才我在房里,感觉门外似乎有种诡异的气息,就出来看看。”
“阿漓没事吧?”
“没事,我刚从她房间出来。怎么样,见着你大爷了?”
“见到了,阿漓还没睡吧?”
“嗯,你还有事问她?”
我默默点头,随后按响门铃。靳漓开了门,见我和老富都在门外,赶紧让我们进去。
“阿漓,爷爷生前,有没有跟你提到过寄灵符?”
靳漓微微愣了一下,一脸疑惑问道:“你怎么会知道寄灵符?”
“你听过?”
“当然听过了,爷爷说寄灵符是巫祖供奉的圣物,具有无上法力,可惜几百年前就失传了。”
老富一把抓住我的手,神情激动地低呼道:“莫非这玩意就是寄灵符?”
“你也知道寄灵符?”我大感意外。
“观里收藏的一本巫门杂记中,提到过巫祖以寄灵符修炼灵体。但是没有具体描述寄灵符的形状和材质。”
靳漓呆呆看着我手中的牛角卦,显然不太相信,这两片乌黑油亮的牛角卦,会是传说中具有无上法力的巫祖圣物。
我把关于这只牛角的来历,又说了一遍,老富更觉不可思议。“这怎么可能是蚩尤头上的牛角!”
“不管是不是,总之罗炜非常肯定,这就是巫门圣物寄灵符。”
靳漓咬了咬嘴唇,随后冷冷说道:“靳翌想找的就是这个东西!”
我不由笑道:“大概是吧,可惜他绝对不会相信,寄灵符竟会是两片牛角。”
老富从我手中,抽出其中一片牛角卦,“罗炜教你怎么用了吗?”
“他只说,可以从寄灵符中获取灵力,但他也不知如何操作。”
老富咂了咂嘴,“啧啧,历代巫祖的灵力,想想都觉得恐怖!”
靳漓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另一半牛角卦,脸色阴沉地说道:“所以靳翌害死我的父母,故意让爷爷捡到我,就是为了找到寄灵符?”
我脑子有点乱,老富把他手上的一半牛角卦递给靳漓。“爷爷没有后代,如果能让爷爷收养你,寄灵符多半也会传给你。”
靳漓移目看向我,“靳翌还会离魂术,你说他跟地府有勾连?”
“是郎昆说的,地府十大阴帅中,只有四位会用离魂术。”
老富惊疑不定地问道:“那四位阴帅,还不至于觊觎寄灵符吧?”
我有些尴尬地说道:“如果我能从寄灵符中获取灵力,今后阴帅只怕也奈何不了我。”
靳漓一听这话,就把两片牛角卦一起塞进我手里。“这东西放在我身上不安全,还是由你保管吧!”
老富点了点头,“对,你顺便好好研究,如何从符中获取灵力。”
我收起牛角卦,心情复杂地说道:“靳翌找不到巫门圣物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江哥,走廊里那种诡异的气息,会不会是他?”
“不好说。那种诡异的气息,不太像阴气,给我的感觉很邪性。”
“难道是邪灵?”
“这间酒店应该供奉了开过光的神像,一半的邪灵进不来。”
靳漓不解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,酒店供奉了开过光的神像?”
“这么大的酒店,却不见一丝阴煞之气,肯定是有神像坐镇,或是请先生布了风水局,阴魂恶鬼才不会来触这个霉头。”
“可你又说,那种诡异的气息很邪性。”
“诶,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,总之很诡异就是了。”
我越听越不放心,当即把笞魂索交给靳漓,以防不测。
这丫头却说:“大哥那边,你要不要过去问问?”
老富轻声笑道:“老祁有夏汶歆陪着,不用我们操心。”
“可我感觉,夏汶歆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啊!”
“那你就大错特错了。行了,你休息吧,我们回房了。”老富给我使个眼色,随后开门走了出去。
我跟老富回到房间,他解锁手机看了一眼屏幕,随后插上充电器。
“对了,江哥,今晚程院给你打电话了吗?”
“没有,我也觉得奇怪,难道是程谅身上的鬼魂已经解决了?”
“除了王怀松,还有谁能解决鸭舌帽的鬼魂?”
“哼哼,只要他敢出手,就违背了对我们的承诺。”
“你一直不愿答应程院,是想逼王怀松出手?”
“没错。对王怀松这种败类,只让他摘下王家的牌子,从此退出风水界,不是太便宜他了吗!”
“那你又放王怀松回闽南?”
“不放他走,他怎么会心甘情愿,赔给那几名护理员的家属那么多钱。我反正是说到做到,只要他从此收手,就不会再为难他。但他违背承诺,就不怪我了。”
“要不我明天给程院打电话问问情况?”
“不用,我们明晚回去,直接去找程谅。”
今晚没接到程尚谦的电话,老富临时决定,明晚赶回林城。我去大床房等罗炜的时候,他就订好了明晚的高铁票。
第二天我们按照原计划,去天生三桥玩了大半天,夏汶歆如愿以偿游览了天福官驿。
下午六点,我们一行五人,坐上开往林城的高铁。
在提着行李上车的时候,老富终于接到了程院的电话,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林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