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楼之前,我去敲过隔壁的房门。罗炜那老家伙没有回应,我又不好意思去找老祁要客房的钥匙,贴着门听了一会,没听到里面有动静,就先下来了。
可老富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,大清早的就在餐桌上摆了一杯酒,闻着味必是茅台无疑。
“罗炜好像不在房里。”
“他不是想赖着你吗,一大早的会去哪呢?”
靳漓冷哼一声,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也许他半夜就出去了。”
老富立即附和道:“是啊,老家伙刷视频,美女没看过瘾,说不定出去找乐子去了。”
“别瞎说!”我瞪了老富一眼,压低声音说道:“他说不定躲在哪偷听呢!”
“嗬嗬……”老富露出古怪的笑容,“你们没觉得,昨晚睡得特别沉吗?”
靳漓点点头,“是啊,我一沾着床就睡着了,早上闹铃响了才醒过来。”
我疑惑地看向老富,“我也是,要不是阿漓来叫门,我可能还在睡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老富无奈地叹道:“其实我只要离开金坛,在外面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,稍稍有点响动就会被惊醒。昨晚是第一次,一觉睡到大天亮。”
餐桌上只有我和老富、阿漓的早餐,半天不见老祁下来,我随口问道:“老祁呢?”
靳漓说,她刚起来,老祁就出门了,说是今天要陪夏汶歆出去买点东西。
我又对老富问道:“江哥,你说昨晚老家伙会不会……”
“这还用说嘛!”老富苦笑着打断我,“老家伙肯定对我们做了什么手脚,否则我们怎么会睡得那么沉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?”靳漓十分不解。
老富摇摇头,随后看了下时间。“快吃吧,我们抓紧点时间,争取晚饭前能回来。”
双龙镇并不远,但从黔城盛景开车过去,也要个把小时。
阿漓说今天是上九,想回家看看。实际上,她也不清楚上九到底有什么讲究。
路上老富给我们解释了一下,说是旧时习俗,佛道信众会在正月初九这天,前往附近的庙、观烧香祭拜祈福。其实算不上节气,上九本身并没有太大意义。
但阿漓记得,她爷爷还在的时候,每年正月初九,都会准备几个好菜供奉巫祖,吃饭的时候还要喝点酒。
今年春节,是阿漓失去爷爷后,跟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。从除夕夜直到昨天,她心里总是记挂着爷爷,所以才想回家看看。
我们到了五松村,几个小孩在村口放炮仗。靳漓降下车窗,那些小孩看到她,神色变得有些奇怪。
老富直接把车开到竹林边缘,靳漓下了车,就朝林中快步走去。
我和老富跟在后面,刚进了林子,就看到靳漓呆呆站在一蓬凤尾竹前。
透过竹林间隙,原本盖着竹楼的地方,现在已是一片平地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老富眼中冒出怒气。
我连忙走到靳漓身旁,和声劝道:“你先别着急,我们去看看爷爷的坟墓。”
穿过竹楼原址那片空地,后方的杂草丛中隆起一个土堆。当时给爷爷下葬时,没来得及立碑。可垒坟的位置,我肯定不会记错。
只不过几个月的时间,爷爷的坟墓周围,已然长满了杂草。
靳漓脸上挂着泪水,慢慢走到爷爷坟前,老富一脸警惕地四处观望。
“怎么了,江哥?”
“你没感觉,这竹林里的气息不太对劲?”
这片竹林我已来过多次,每次来都觉得林中空气清新。今天可能是因为竹楼被夷为平地,而分散了注意力。要不是老富提醒,都没察觉到林中气息有些阴寒。
“这地方以前不是坟地吧?”老富又问了一句。
“不是,竹林范围内,只有阿漓爷爷的坟。”
“那不对啊,现在林中的气息,简直就跟上了坟山差不多。”
“是不是有人动了这地方的风水?”
老富环视四周,轻轻摇头。“除了拆掉竹楼,我看不出曾有改动风水的迹象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当然确定。别的事我还有可能会看走眼,但只要涉及风水,我肯定不会看错。”
老富并不是自负,前几天王怀松在老祁别墅周围布下聚阴局,老富虽然一时没弄明白,王怀松是怎么动的手脚,但很快就找到破解聚阴局的办法。
现在他说看不出竹林曾有改动风水的迹象,那就绝对不会有错。
靳漓擦掉脸上的泪水,默默弯下腰拔除坟头周围的杂草。
老富在竹楼原址拆除后的空地上转来转去,脸色越发显得怪异。
“你看出什么问题了?”
“哼……”老富冷冷看向竹林外的五松村,“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,居然敢拆掉这栋竹楼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地下三丈之内,应该有个地眼,阴气就是从地眼里漏出来的。”
“地眼?”
“从地质角度来说,地眼就是一个漏斗形的落水洞,其深度令人无法想象。而从阴阳风水的角度看,地眼却是天然形成的聚阴池。”
“那阿漓的爷爷还把竹楼建在地眼上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,竹为阳木。把竹楼盖在地眼之上,可以起到镇压地下阴煞的作用。”
“不就是个落水洞吗?怎么还牵扯上阴煞了!”
“你忘了,阿漓爷爷以前在竹楼里供奉什么了?”
“巫祖牌位?”
“没错。据我所知,苗疆巫门古有活祭的先例。而且这竹楼,应该也不是靳漓爷爷这一代才盖的。”
“你是说,把活人扔进地眼祭巫祖?”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只不过,这种活祭在千八百年前就已被废止了。所以我觉得在此处盖竹楼,应该就是为了镇住地眼下的阴煞。”
靳漓突然直起身来,冲我们大叫:“你们快过来!”
老富一趟小跑靳漓面前,扫了一眼坟头,紧紧皱起双眉。
我走到近前,发现坟头上好像有新土,不由十分吃惊。“爷爷的坟被动过了?”
俗话说新坟三年不动土,否则会给后人带来灾殃。爷爷除了靳漓这个孙女,并没有别的后人,谁会跑到爷爷坟头上动土呢?
老富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定有人挖开了坟墓,但又把坟土重新垒好了。
立春之后气温回升,林中杂草灌木长势茂盛。要不是靳漓拨除坟头周围的杂草,还不容易发现爷爷的坟被人动过。
“阿漓,我们去村里问问吧!”老富又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五松村。
“还问什么?这肯定不是村里人干的!”靳漓比我们了解本地村民,挖坟掘墓向来是大忌,靳漓爷俩跟村里人无冤无仇,村民决计不可能动爷爷的坟墓。
“那总该问问竹楼是被谁拆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