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的眼睛干净，体内阳气也略有不足，所以能看到屈老太太的阴魂。可惜小孩子好几年没见过外婆，一时没认出屈老太太。
可女人听到儿子的话，看着小男孩手指的方位，立马脸色煞白。
“小铠，你可别吓妈妈……”
“大姐，孩子没吓你，他看到的屈老太太！”
“你胡说！”女人不相信，可拿香的手在发抖。
“如果你想见到屈老太太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女人不自觉地连连摇头。
坐在床边的屈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，嘴角挂起一丝微笑，默默望着外孙，却什么都没说。
“大姐，抓紧时间，给老太太多烧点纸吧！”我转身关上房门，以免香、纸燃烧的气味飘进走廊。
靳漓摸了摸小男孩的头，柔声说道：“这是你外婆，怎么不叫人呢？”
“外婆？”小男孩似乎对着称呼很陌生。
女人刚把纸钱点燃，又扭头看向床边，脸上多了几分惊疑。“小铠，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小男孩仍是抬手指着床边，用稚嫩的声音说道：“外婆！”
屈老太太眼含泪光，轻轻答应一声“唉！”
女人吓得跪在地上，连忙朝床边磕了三个头，“妈，你别吓着小铠！”
“大姐，放心吧，小铠没事！”我走到窗前，帮女人继续烧纸。
要说屈秀珍也奇怪，明明一直牵挂着女儿和外孙，可现在见着人了，却又一言不发。
女人朝床边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。起身走到儿子面前，一把搂住孩子，好像生怕外婆的阴魂把孩子带走。
由于关上了房门，房间里通风不畅，纸钱燃烧的烟雾有点熏眼睛。
我放下没烧完的纸钱，站起身对屈秀珍说道：“屈奶奶，现在你老的女儿和外孙，都来接你了，你可以跟她们走了吧？”
屈秀珍还没说话，女人惊恐地叫道：“你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，我，我……”
“大姐，我只是让你把屈老太太的阴魂接往公墓，你和小铠在老人墓前祭扫一下，就没事了。作为儿女，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？”
女人愣了片刻，惊疑不定地问道：“我，我妈真的在这？”
“小铠都看见了，我还能骗你不成。”
“妈……”女人再度朝着先前小铠指的方位跪下，流着眼泪哭道：“对不起，是女儿不孝，当初我没听你的话，我……”
“大姐，你也别哭了。屈老太太没怪你，只要你把她老人家送去公墓，就没事了。”
“这，这怎么送啊？”
我为难地看向屈秀珍，她擦掉眼角的泪水，魂影缓缓靠近女儿。
靳漓担忧地看向我，“不会出问题吧？”
“应该不会，母女之间，哪有什么隔夜仇啊！”我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屈秀珍母女听到。
小铠惊讶地看着外婆，只见屈秀珍的魂影竟融入女人体内，而女人却茫然不觉。
“大姐，你没什么不舒服吧？”
女人迷茫地摇摇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你可以带小铠去公墓了。记住，一定要在屈老太太墓前，把剩下这些纸钱烧掉。你如果有什么话，就在墓前跟老太太说吧！”
“可，可我忘记墓地编号了。”
“待会我把编号发给你。”说完，我把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女人。“这里面有三万块钱，是屈老太太生前的积蓄，密码是老太太的生日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积蓄？”
“现在知道也不迟。你先带孩子去公墓，再去银行取钱，顺序千万别弄颠倒了。”
“嗯。”女人点了点头，把窗下的纸钱收进袋子，牵起小铠的手，最后扫了一眼109号房间，口中轻声低语：“妈，我们走吧！”
我和靳漓把女人和小铠送到门厅，靳漓望着女人的背影，无奈地苦笑道：“你账户里还有多少钱？”
“也没多少了。”
“那你还不想办法赶紧挣。”
“诶，以后再说吧！”
回到大门值班室，老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怎么那么久？”
靳漓翻着白眼反问道：“你的活干完了？”
“早就干完了！”老富站到值班室门口，朝正在出门的女人和孩子瞟了一眼，“屈老太太跟他们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说道：“我们也可以走了，程院呢？”
“他回办公室了。”老富向值班保安打了招呼，催着我们上了车。
靳漓觉得奇怪，不解地问道：“你这是急着去哪呀？”
“当然是回去了！”老富怕靳漓理解有误，紧接着说道：“去老祁的别墅。”
王怀松在别墅周围布下聚阴局，如果不尽快破局，只怕今晚还会有游魂野鬼侵占别墅。
老富赶着回去，可我也有事要办，就在市区下了车。
林泽生前住的房子，是一套出租房。他死后，老婆带着孩子搬家了。
今早我请私家侦探帮忙查了一下，林泽的老婆户籍在钦圳，不过孩子在城郊结合部的一所小学上二年级。
打车找到学校，正好响起上课铃声。我向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打听了一下，二年级下午只上两节课，就在学校附近逛了四十分钟。
等到放学的时候，赶紧回到学校门口，让林泽暂时上了我的身。
接孩子的家长，把校门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林泽在人群中找了半天，终于看到他日夜牵挂的女人。
保安开了大门，各班学生排成队，有序走出校门。
林泽突然说道：“我死的时候，儿子还在幼儿园读大班。”
“你老婆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以前在电信公司上班，现在不知道了。”
如果他老婆还在上班，这个点肯定没时间接孩子放学。我从林泽的语气中，听出深深的懊悔。
“你想不想让他们见到你？”
“算了，见到了又能怎么样！”
“你可以给他们母子一笔钱，就说是你生前托朋友转交的。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，在上衣内袋有张银行卡，卡里有十万块钱。”
“我，我……”
“什么也别说了，那是你儿子吧？”
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到林泽老婆面前，后者帮孩子取下背上的书包，亲切地抚摸孩子汗湿的头发。
林泽默默跟在老婆孩子身后，看周围的行人渐渐少了，才快步追上前去。
“嫂子！”
女人和孩子同时回过头，疑惑地看着林泽。
“嫂子，我是林泽的朋友，他生前托我把这张卡交给你。”林泽把银行卡递给自己的老婆，表情复杂地说道：“后来你搬家了，我一直找不到你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！”女人没有伸手接银行卡，一脸警惕质疑道：“再说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留给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