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雪是独生女,看到她眼神中自然流露的感激之情,我再次体会到,伊雾奈的用心良苦。
她如果真心想跟老祁在一起,就必须处理好所有的事。否则有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小问题,就会像一根刺,悄然横在老祁心里。
现在好了,老祁答应黎雪的请求,无疑让他如释重负。不再会觉得对黎雪有所亏欠,将来与夏汶歆结合,也不会再有一丝愧疚。
得偿所愿的黎雪,深深地看了老祁一眼,转而对我说道:“你送我走吧!”
“好。”我正想将黎雪的阴魂引入体内,老祁扯了下我的衣袖,“我也想送她最后一程!”
“嗯。”
回到别墅门外,客厅亮着灯,靳漓站在院门边,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和老祁。
“大半夜的,你们去哪了?”
“睡不着,去湖边走走。”我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快凌晨两点。“你要是也睡不着,就送我们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校办工厂。”
“你要去接引路?”靳漓朝我上下打量一番,不觉皱起眉头。
“嗯。”
老祁本想自己开车,听我让靳漓充当司机,又把车钥匙放回门边的鞋柜上。
靳漓好像看出点什么,压低声音问道:“这次是送谁?”
我淡淡说出黎雪的名字,靳漓惊讶地看向老祁,“她还在没走?”
老祁点点头,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。“你要不要换身衣服了?”
“不用。”靳漓穿着一身家居服,拿上车钥匙,就匆匆上了车。
去校办工厂的路上,老祁把他的计划又说了一遍,靳漓立马嚷着要跟老祁一起去滇南。
我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,没来由的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到了校办工厂的冷库大院,靳漓直接把车开到冷库门口。我和老祁下了车,打开冷库大门,里面漆黑一片。
“冷库还是没通电吗?”老祁摸出手机点亮电筒。
“嗯,我都习惯了。”
“要不我明天让人过来,重新整一下线路。”
“算了,这地方通不通电都一样。”我走到冷库西北角,靳漓停好车,也进了大门。
这么长时间了,老祁和靳漓还是第一次亲眼见我开启接引路。
掏出勾魂令牌,在半空中轻轻一按。周围的空气立即剧烈扭曲,阵阵阴寒从扭曲的空气中四散开来。
老祁和靳漓同时打了一个冷颤,黎雪的魂影随即透体而出。她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笑意,朝老祁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你来送我!”
“黎雪,一路走好。”老祁的眼眶又湿了,靳漓张了张嘴,可能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只能对黎雪报以歉意的微笑。
我的注意力,几乎都聚集在接引路入口。然而我所期待的事,并没有发生。
黎雪缓缓走进那团扭曲的空气,在她的背影完全消失的同时,扭曲的空气恢复正常。
靳漓好奇问道:“那团扭曲的空气后面,就是阴间吗?”
“嗯,进去便是黄泉路,顺着路一直走,就到鬼门关了。”
“你进过鬼门关吗?”
“以前卫谦带我进去过。”
“鬼门关前,真的有阴兵看守吗?”
“有,你想进去看看?”
“算了,我不急,以后有机会的。”
走出冷库上了车,老祁独自坐在后排十分沉默。靳漓噼里啪啦说了一通,她曾听过的关于阴曹地府的传说。
我真的很想打断她,但还是一路忍着回到了别墅。
上楼进了房间,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老富打个电话。
“你是不是闲得蛋疼,这都几点了,还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江哥,我刚才去过接引路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我把黎雪的事说了一遍,老富许久没吭声。
“你睡着了?”
“没有。你打电话给我,不单是想告诉我,黎雪走了吧?”
“嗯。曲沙曾答应,在惠和大师回魂之夜,让我跟大师见一面……”
“惠和回魂之夜,早就过了。”
“是啊,我本以为,今晚去接引路,曲沙也许会现身,可他没有出现。”
“你担心曲沙?”
“我也说不清楚,反正总觉得不对劲。如果没有意外,曲沙应该不会言而无信。”
“明天去找郎昆问问。”
“嗯。还有,玖菊那边,这几天好像消停了,这似乎也不太正常。”
“吴成都被你灭了,你还怕什么。”
“越是平静,我越担心出事。”
“明天老祁有什么安排?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要是他没安排,你出门就把他和阿漓都带着吧!”
“如果他有安排呢?”
“那你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早上八点过,靳漓就来敲我的门,问我什么时候去养老院。这时楼梯口传来老祁的声音,让我们下楼吃早餐。
何姐还没来上班,老富又不在家。老祁居然一早出去买了油条包子,好像他今天还真有什么安排。
“大哥,你要出去?”
“想去看看小夏。”
“小夏?”靳漓觉得奇怪,老祁昨天才跟夏汶歆算是正式认识,今早起来对人家就改了称呼。
老祁尴尬地笑了笑,“你们有事就去忙,不用管我。”
我无奈地问道:“你知道夏汶歆住哪吗?”
“嗯,昨天我加了她的微信。”
“好吧,有事电话联系。”
吃过早餐,老祁自己开车走了。靳漓把车驶出小区大门,我让她绕道先去殡仪馆。
“大清早就去殡仪馆?”
“是啊,有点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郎昆让我去的,不知道什么事。”我不想解释,说完就闭上眼假寐。
到了殡仪馆,我让靳漓在停车场等着,独自走向花圈焚烧池后的那片罗汉松林。
火化车间一般早上八点半开炉,这个点已经开始火化今早第一位死者的遗体。丧家的亲友将大量花圈送到焚烧池,点着火后就离开了。
从焚烧池升起的浓烟,刚好挡住我站的位置。确定四周无人,我才用勾魂令开启郎昆的接引路。
罗汉松下的空气刚开始扭曲变形,我耳中便听到郎昆的声音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“大人知道我要来?”
“想问什么就问吧,不问可能没机会了。”
“大人何出此言?”
“曲沙留在阴律司的魂引,显示他魂息湮灭,崔府君竟无法确定曲沙魂息最后出现的位置。”
“什么意思?曲沙就这么平白无故消失了?”
“对。以后我们也不能再见面,我对你唯一的忠告,就是善用你那条接引路!”
“善用?”
“就是别多管闲事!”
我急忙追问:“那养老院的事算不算闲事?”
“什么养老院?”
“紧邻梧桐大道那间养老院。”
“那地方不归我管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郎昆话音刚落,我面前扭曲的空气立刻恢复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