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昏迷的居士,被放在应玄的床上,我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应玄立即屏退知客僧和那两名送居士过来的弟子,准备去关房门。
老富面带歉色说道:“两位大师也请移步暂避。”
应玄看了师兄应空一眼,这位白眉毛老和尚慈祥地笑了笑,缓缓迈动脚步走到门外。
老富还是一手勾住小老头的脖子,一手关上门,随后冲床上的居士努努嘴:“开始吧!”
小老头目前仍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,表情呆滞双目无神。我仔细看清了居士的长相,转身把手按在小老头的额间。
随着灵识进入小老头体内,一套完整的三魂七魄也在我脑海中显现出来。
没错,正是昏迷那位居士的本魂。
我又检查居士体内的魂息,发现他体内竟没有魂魄,难怪他会昏迷不醒。
如果现在就把居士的本魂,从小老头体内引回到居士身上,那小老头就成了无魂之身,短时间内倒不会死,但也撑不过六个时辰。“他怎么办?”
老富冷笑道:“你不会想让吴成的魂魄回归真身吧?”
我当然不想放虎归山,可吴成一旦死了,尸体不好解决。
老富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放心,我有办法解决,你只管救人就行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,随即驱动灵识,将小老头体内的三魂七魄引入居士体内。没想到小老头两眼翻白,当场就咽了气,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地。
而躺在床上的居士,轻轻哼了一声,虚弱地半睁开眼睛,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。
老富赶紧拉开房门,应玄和应空站门门外,看向屋里的情形,两人快步走进屋里。
“应玄大师,这位居士醒了,但是身体还很虚弱,需要静养几天才能恢复。”
应玄的视线定在倒地的小老头身上,“他怎么了?”
“嗬嗬,他晕倒了,大师还是先让人送居士回去休息吧!”
趁应玄出去叫人的时候,应空在小老头身边蹲下,摸了摸小老头的颈动脉。
居士的视线被老富挡住,他自己又没力气动弹,只能斜着眼珠看向应空。
“他……”应空脸上微微变色,不过当着居士的面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知客僧带着两名师兄弟进来,把居士背出去了。应玄发现师兄脸色不对,当即皱眉问道:“他,他死了?”
老富点点头,正色说道:“这小老头,就是我跟大师提过的吴成。玖菊一脉唯一仅存的炼魂师,惠铭、惠和两位大师,都惨遭此人猎魂。”
应玄、应空对视一眼,不禁神色骇然。
“他虽然姓吴,却是如假包换的东瀛术士。故以吴福门人自居,厚颜无耻地改了吴姓。人反正不是我们杀的,是吴成自己要玩魂魄出窍,才弄丢了命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应玄轻声问道:“清江,你是想让我们处理尸体?”
老富重新露出微笑,先看了看应空,才开口说道:“两位大师很清楚,吴成今夜潜入禅房,就是为了猎取应空大师的魂魄,那么应空大师就该圆寂了。”
应空大师点头笑道:“清江说得没错,老衲既已圆寂,自当葬入塔林。”
听到师兄的话,应玄的眼睛也亮了,不由连连点头。“好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吴成本来就是一副小老头的模样,脸上满是皱纹。应空大师常年在山顶飞云洞中修行,见过大师的人本就不多。以吴成代应空圆寂,也只有老富想得出来。
应玄打开屋里的柜子,取出一把剃刀,耐心地将吴成的头发刮得干干净净。又找来颜料,在吴成的头顶,画了几个香疤。
再把吴成的眉毛也染成白色,还把应空大师的白胡子也剃了,小心翼翼地粘在吴成的下巴颏。
又从里到外换了僧衣,这吴成乍一看还真像是位老和尚。
知客僧联系山下的医务室,把医生请来寺里。反正医生也没见过应空,检查尸体并无异常,就给开了死亡证明。
忙完这一切,已经是凌晨三点。知客僧又给殡仪馆打电话,请灵车连夜将尸体运走。
王玉财和夜班灵车司机来的时候,我和老富已经先走了。应玄照老富的话,带了几名弟子,一同前往殡仪馆。就在停尸间里,给应空念了一夜超度的经文。
我和老富下山之后,没敢直接回家。把车开去校办工厂,我独自下车进了冷库,然后便拿出勾魂令开启接引路。
当面前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时,接引路中传来熟悉的嘶哑嗓音。
“小子,我说你是当真不长记性啊!”
“曲沙大人,您老放心,规矩我懂。”
我从勾魂令中放出吴成的魂魄,毫不犹豫地一掌将其轰得灰飞湮灭。
曲沙便从接引路中走了出来,口中发出嘶哑的笑声,“哼哼,不错,孺子可教。”
“大人,林顺还有一事相求!”
“不必说了,我就是专为此事来的。”
“既然大人知道惠铭、惠和两位大师惨遭猎魂,为何不……”
曲沙摆手打断道:“世人生死自有定数,谁也不能强加干涉。地府也有地府的规矩,吴成既然未死,阴司自然不能插手阳间之事。”
“所以需要借我之手诛灭吴成?”
“哼哼,看破不必说破。”
“可这两位大师的灵魂已被吴成炼制夺去神志,我……”
“剩下的交给我吧,我保证惠和回魂之夜,你一定能与他们见上一面。”
“多谢大人!”我双手捧着勾魂令,递到曲沙面前。他伸手在勾魂令牌上轻轻抚弄,两道魂影便被他攥在手中。
也没见曲沙手上有什么动作,两道魂影已消失不见,随后他脸上挂起古怪的笑意,“崔府君让我给你带了一件东西!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曲沙摊开手掌,一条三尺长的筋索出现在他手中。
我顿时心头大惊:“这是笞魂索?”
“没错,谢家的事希望你尽快忘掉。”曲沙抖了抖手上的笞魂索,“拿了东西,就走吧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“我还有事,就不陪你了。”曲沙说完闪身进了接引路,扭曲的空气也陡然宁静。空荡荡的冷库里,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我看着手里的笞魂索,不觉有些无奈。
没想到地府也兴这一套,崔府君居然舍得用笞魂索来封我的嘴。
不过这样也好,起码以后再见崔府君,也不用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了。
走到冷库门外上了老富的车,他早就注意到我手上这条筋索,激动地低呼道:“笞魂索?”
“你见过这玩意?”
老富摇摇头,“我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煞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