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,大家心情都很沉重。
当初景腾、高新伟、侯峰三人,究竟为何伤害谢玉国,如今唯一的活口,只剩下疯了的景腾。
景斌与高旭承、董允秀替自己的孩子掩盖罪行,藏匿谢玉国的尸体。景斌为了彻底消除隐患,甚至不惜杀人灭口,又害死了谢保善。
半年前,景腾疯了,高新伟去河边洗澡也淹死了。侯峰暂时死因不明,但死亡时间也是在半年前,
而帮孩子们藏匿尸体的三个大人,也在近期离奇死亡。
我不知道回来报复的鬼魂,是谢保善,还是谢玉国。也想不通,这个复仇的鬼魂,为何要留下景腾的命。
靳漓认为,我们应该再去石天县一趟,到当初藏匿谢玉国尸体的山林看看。说不定,还有机会找到谢玉国的尸体。
但老富觉得没有必要,因为就算真让我们找到尸体,谢玉国的亡魂,肯定早已离开了。
董允秀给了我们一个号码,靳漓打了两遍,白娴都没有接听电话。
说实话,景腾的死活,跟我们无关。如果谢家父子的鬼魂,不愿放过他,也只能怪他自己了。
不过我还是很好奇,拿着手机继续拨打白娴的电话。
大概重拨了七八次,终于有人接听,听筒中传来一个懒神无气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请问是白娴女士吗?”
“我是,你是谁,怎么会有我电话?”
“你好,白女士。我叫林顺,是谢玉国的同学。”
白娴立刻惊问道:“你说谁的同学?”
“谢玉国。”我顿了一下,想听听白娴的反应,谁知她竟沉默下来。“白女士,你知道谢玉国是怎么的吗?”
“……”白娴还是没有出声。
“我想你大概已经听说,高新伟半年前淹死了,侯峰也在半年前出事。一个多月前,景斌摔下楼梯死亡,在他死后几天,高旭承也死了。最后是叶飘兰……”
“她……,她也死了?”白娴声音发颤。
“对。与谢玉国父子之死相关的所有人,除了你儿子景腾,全都死了。”
白娴突然泣不成声,我紧张地问道:“白女士,景腾他……”
“他昨晚跳楼了。”白娴的语气很奇怪,既显得很伤心,又带着几分平淡。
“景腾怎么会有机会……”我不忍说出最后两个字,但强烈的好奇心,驱使我问出了这个残忍的问题。
“哎……”白娴长长地叹了口气,再说话时,似乎已经停止哭泣。
其实在景斌死后,景腾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。半个月前,医生让白娴把儿子接回家修养。
最近这段时间,景腾的精神状态很正常,就是有点沉默寡言。直到昨天半夜,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,求谢保善放过他。
白娴被吓坏了,家里有没有别人。她想联系精神病院,把景腾接走。刚拿起手机,就被景腾一把抢过去扔出窗外。
接着景腾就跪在白娴面前,痛哭流涕地坦白他和高新伟、侯峰打死谢玉国的经过。邻居半夜被吵醒,就打了110。
片警敲开白娴家的门,景腾嗖地一下冲出去,直接跳下了门外的阳台。
白娴在赣西住的房子,是那种老式楼房,一条长长的走廊连同整个楼层的几户人家。同时走廊也是阳台,没有安装护栏。
景腾从六楼跳下去,头先着地,当场脑浆迸裂。
鉴于景腾之前有精神病史,110判断死者是由于精神病发作举止失常,才导致其死亡。
而关于儿子在跳楼前说的那些话,白娴自然不会告诉别人。昨晚连夜就把景腾的遗体送去殡仪馆,她独自在那守了一夜。
今早也没有举行丧礼,悄悄将遗体火化下葬。
白娴中午从公墓回到家,就一直在昏睡。要不是我接连给她打电话,她恐怕还醒不过来。
“呃……,你是叫林顺吧?”白娴说完景腾的事,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。
“对。”
“景腾和他爸都死了,跟谢家父子有关的人,也都不在了。这件事,没必要再追究了吧?”
“嗯。”我本来就没想追究。“阿姨,这事不会有人再提了。”
白娴挂了电话,我满心疑惑地看向老富。
“我想,景腾跳楼之前,可能被鬼上身了。”
“这叫一报还一报,天理昭彰报应不爽。”
“可谢保善父子的鬼魂,怎么会有笞魂索呢?”
老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,“这你应该去问郎昆!”
“为什么?郎昆跟谢保善父子有什么关系?”
“哼,郎昆如果跟此事毫无关系,他为什么要躲着你呢?”
我不由有些佩服老富的脑子,以往我去找郎昆,他就算不愿见我,也不会封闭他自己那条接引路。
但这次我和老富在殡仪馆的停尸间,被叶飘兰的鬼魂所伤。郎昆不但没出面,还封闭了他的接引路,让我无法开启接引路的入口。
这显然是事出有因。
“阿漓,回到林城,直接送我去殡仪馆吧!”
靳漓翻着白眼问道:“你还想找郎昆问个明白?”
“因为此事死了那么多人,我总该弄清楚,是怎么回事吧?如果笞魂索真在谢保善父子的鬼魂手里,万一再出事……”
老富冷冷笑道:“你快打住吧,这事恐怕不是你管得了的。”
“我没想管,就是想弄清楚,谢保善父子的鬼魂,怎么会有笞魂索。”
“哼,你想想,董允秀和白娴,还有景斌的父母为什么会没事?”
我顿时被老富点醒,“谢保善父子并未牵累无辜,难道是因为某种约束?”
“废话,既然郎昆有可能参与其中,又怎么会让谢保善父子的鬼魂,滥杀无辜呢?”
“不行,无论如何,我今天必须见到郎昆。”
老富看拗不过我,闭上眼睡觉了。我和靳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天擦黑时,终于下了高速。
赶到殡仪馆,已经晚上八点。我让靳漓和老富等在停车场,独自走到花圈焚烧池后面的那片罗汉松林。
抬手将勾魂令牌在罗汉松下乱晃,周围空气立时一阵扭曲,接引路入口自行开启。
还没等我进去,扭曲的空气中响起郎昆的声音:“我就猜到你会来!”
“郎昆大人,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?”
“你昨天在停尸间吃了叶飘兰的亏,自然想找我问清楚,谢家父子的事。实话跟你说吧,这是崔府君还给覃光的人情。”
“覃光是覃妤洳的什么人?”
“是她太爷爷,也是五殿阎罗架前的大阴曹。”
“崔府君欠覃光什么人情?”
“这不是你该问的,不过我可以告诉你,笞魂索本是崔府君的腰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