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男一女,男的脸色发黑,女的脸色惨白。身上衣服破破烂烂,每上一级楼梯,那身破衣服都在掉渣,看着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。
老富看得眼神都直了,楼梯刚好能容两人并排上来。就快登上二楼走廊时,老富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小刀。
我站的位置离楼梯口要远点,脑子里正在想,那腰间挎刀的家伙大概是传说中的东瀛武士吧?突然就听“锵”的一声,眼前刀光一闪,便朝老富头顶劈下。
这简直就跟武侠小说里写的一般无二,我甚至没瞧见长刀是怎么出鞘的。
老富反应也是极快,当即转身就跑。可后背的衣服已被刀锋划出一道口子,羽绒从破口中喷飞,那男人双手持刀在半空舞出两朵刀花,将飘飞的羽绒驱散。
走廊的长度大约三十来米,楼梯开在当中,左右两边的走廊都只有十几米。
老富一溜烟就跑到了左侧走廊尽头,那持刀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,就朝老富走去。
我正觉奇怪,原本停在楼梯口的女人头转了四十五度,两只灰扑扑的眼珠直愣愣地望着我。
她身上的衣服烂得很厉害,有些地方已经露出惨白的肉皮,可这女人头上的大发髻却几乎没乱。
特么的,这显然就是两具尸体,而且看样子应该还是几百年前的尸体。
可这两具尸体既不是干尸,也不是湿尸,脸上皮肤既没有发胀也没有萎缩。
我不由想起医学院标本陈列室里,用福尔马林浸泡的人体内脏。这时女人忽然动了,双脚像是踏着舞步,只觉眼睛一花,人就到了我面前。
“咯……”她嘴巴微微一咧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随即宽大的袖袍掀起一股腥风,我担心有毒连忙后退,谁知手机电筒的光幕下竟闪出点点寒光。
还没等我看清那是什么玩意,就感觉整条左臂和左胸阵阵刺痛。低头一看,居然是几十枚牛毛针刺入我的皮肤。
左侧那边走廊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,我也顾不上看老富是什么情况,当下怒从心起一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。
这一脚完全凝聚了灵识、灵力与幽冥煞气,那女人两眼凸出眼眶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但同时另一只袖袍也朝我扇过来,吓得我纵身跳到旁边的窗台上。
随着一阵“沙沙”轻响,地面和阳台护栏栽上几十枚牛毛针。这种针的大小比缝衣针还要细些,但长度足有两寸。
我刚想从窗台跳下来,那坐地的女人轻飘飘地站了起来,鼓凸的灰眼珠如同两只死鱼眼,可目光却极为阴鸷。
这简直令人无法想象,行尸还能保留思维情绪,女人明显异常震怒,迈着怪异的舞步逼到窗台前,两手同时舞动袖袍扫向我两只小腿。
我慌忙跳过女人头顶,还未落地就感觉左臂和左胸隐隐发麻。次奥,那些牛毛针果然有毒。
左侧走廊上已不见老富和那男人的身影,我刚跳到女人背后,就赶紧转身,那女人也是飞快地转过身子,蓦然张嘴面对面向我吐出一口黑气。
我急忙屏住呼吸,脚下横移两步,狠狠一掌切在女人脖子上。
没想到这女人的脖子犹如朽木一般立时断裂,那颗顶着大发髻的头掉在地上,扬起一片飞尘。尸身也随之倒地,将身上本就破烂的衣缕震出一地碎渣。
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,她就这么歇菜了。我左手麻得要命,几乎快要失去知觉,手机都握不住,啪地一下掉在女人的尸身旁边。
好在手机背面朝上,电筒还没熄灭,我本想上前检查一下女人的尸身,却见尸身体表冒出一个淡淡的人影,那身形轮廓正是眼前倒地这个女人。
“林顺!”我身后的走廊传来老富惊恐的叫声,出于本能回头看去,老富从倒数第二个房间的窗户跳出来,紧接着又是刀光一闪,那东瀛武士也跳了出来。
老富手里仍抓着那把凌迟刀,一边朝我跑,一边惊叫道:“小心后面!”
可惜他喊晚了,我感觉后背一凉,像是有什么东西挤进我的身体。除了大脑还有意识,手脚已经不停使唤。
么的,我不禁心里暗骂,老富好巧不巧,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从窗户里跳出来。现在好了,我被那女人的鬼魂上了身,估计今晚就要交代在这了。
脑中绝念刚起,一股阴寒的气息透进气海。我猛然意识到,即便是被鬼魂附身,外力也无法控制我的灵识。
当即催动气海中的幽冥煞气淬炼灵识,瞬间将灵力转化为至阳罡气,朝那股阴寒气息狂扫而去。
老富刚跑到我身旁,附身鬼魂就被我驱离体外。老富向我身后挥动凌迟刀,我赶忙贴着他的后背站立,随手摸出勾魂令牌,武士随后赶到我面前举刀直劈。
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刀光,手握着勾魂令牌迎上刀锋。只听“当”的一声,刀口落在勾魂令牌上,震得我右臂发麻,抬都抬不起来。
不过武士的长刀却飞脱出手,刀尖撞在阳台外侧的黑幕上,没有掉下来。
武士愣了一下,扭头看看挂在黑幕上的长刀,抬脚走过去抓住刀柄一扯,刀就回到他手上。
我连忙往后退,依然跟老富后背贴着后背。“江哥,你怎么样?”
“勉强能应付,她现在是魂体,不敢接触我的刀。”
老富话音刚落,武士转身向我逼近。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,我两只手都麻木不堪,完全是用意念支撑着不让勾魂令牌掉下来,要想捡手机已是不可能了。
还好老富弯腰捡起了手机,可就是这一耽搁,我没办法继续后退,武士双手握着长刀手肘先是向后一拖,然后便径直朝我小腹刺过来。
我双臂麻木,只能用力顶着老富往后退,抓着勾魂令牌的手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。
背后的老富不但接了电话还按下免提,走廊中回响着靳漓空洞的声音:“林顺,你们碰到什么了?”
“武士,东瀛武士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,长刀的刀尖已然刺入我小腹皮下,我不敢再分神说话,强行催动意念提聚灵力抵挡刺进小腹的刀尖。
可是收效甚微,刀尖刺入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,但我却能感觉到刀身慢慢进入小腹的冰凉。
手机免提里蓦然传出伊吾奈的声音,“是不是还有舞姬?”
老富扯着喉咙叫道:“是,舞姬死了,但魂还在!”
我脑子倏然冒出一个念头,立即强行将气海移位。意念只不过稍有松懈,那刀尖又深入皮肉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