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雾奈显得十分纠结，轻轻咬着嘴唇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，这个曾经的玖菊嘉相。她把自己的实力隐藏得很好，让人根本摸不透她的深浅。
沉默良久之后，她终于开口：“你和我，再加上富清江，都不是高桥的对手。”
我内心一阵赫然，没想到伊雾奈犹豫半晌，竟冒出这么一句话。
“在我的肉身下葬之前，高桥不会离开总坛。他和伊佑绫的博弈才刚刚开始，恐怕一年半载都不会涉足华夏。”
“那就说说，玖菊在林城还布下了多少人？”
“小喽啰我不清楚。但有资格操纵桥姬的只有两个人，游子璇和武珈蓝。郭依依应该是她们之中的一个。”
“怎么才能找到她们？”
“武珈蓝酷爱游泳，通常外出都会入住配备恒温泳池的酒店。游子璇更喜欢鸟语花香，我估计她会在林城近郊找一个环境优雅的民宿住下来。”
“好，我现在出去，晚上九点回来接你去钦圳。”
“你不回来吃完饭了？”伊雾奈脸上的表情重恢复正常，好像又变成了黎雪或汤雅，有时候连我也分不清，她们之间到底有多大区别。
“嗯。”我转身离开湖滨，直到我上车的时候，也没见伊雾奈回别墅。
但我不相信她会不告而别，因为她的身份见不得光，现在只有留在老祁身边，她才是安全的。
最初玖菊与汤雅达成的条件，就是让汤雅潜伏在我们之中，充当玖菊的眼线。对于汤雅来说，她自然求之不得。
一旦拥有黎雪的肉身，汤雅就相当于重获新生。但有一点谁也无法预料，那就是汤雅借用黎雪的肉身之后，她还能活多久。
直到老富看出黎雪命不久矣，这就进一步证实，我的猜测没错。一旦黎雪有个三长两短，到时候，老祁就将经历汤雅的第二次死亡。
由此可见，高桥也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人。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好事，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。
通过不断谋害我身边的人，让我愧疚自责产生厌世情绪，这手段的确高明。
“喂，在哪呢？”
“开车在外面闲逛。”
“能陪我去嘉顿酒店一趟吗？”
“有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，我大概十五分钟到。”
我赶到嘉顿酒店时，老富已经坐在大堂一侧的咖啡厅里。这是林城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，负一楼设有恒温游泳池，酒店装修及相应设施都是最新的。
这个点咖啡厅没什么人，幽暗的灯光下，靠近吧台的位子，坐了两名打扮入时的女士。老富时不时地朝那边瞄一眼，见我走进咖啡厅，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是不是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我淡淡笑道：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现在要找两个女人，年龄大概二十七八岁，跟我们见过那些人一样，体内不止一股魂息。”
老富朝吧台附近的那两个女人努努嘴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你先看看左边那个。”
从我的角度，只能看到左边那个女人的背影。“呃，我看不出什么。”
“她体内有两股不同的魂息。”老富开了天眼，感知力向来比我强。
一名侍应生向我走过来，问我喝什么。坐在吧台附近的两个女人同时转头，朝我和老富扫了一眼。
我点了一杯拿铁，那两个女人已经转过头去。
老富皱眉说道：“另外一个好像没问题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两个女人起身走向咖啡厅出口。老富朝我笑了笑，跟着走了出去。
两分钟后，我接到老富的电话。说体内有两股魂息的女人上楼去了客房，另一个站在酒店门口打车。
“她住几楼？”
“电梯停在十二楼，我已经上楼了。”
“我现在上来。”
走出咖啡厅，站在酒店门口的那个女人还没打到车。我钻进消防楼道，刚爬到十一楼，就看到老富站在消防门后面。
“那个女人从十二楼走下来，进了1109。”
“应该是她，没错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当然是把她的魂抽出来看看。”
“楼道里有监控，恐怕不好动手。”
“那就下楼守着，快到饭点了。”
我们又回到咖啡厅，找了一张既能看到酒店大门，也能看到电梯间通道的桌子坐下。重新点了两杯咖啡，耐着性子等候。
临近六点，老富频频查看手机屏幕。我忍不住问道：“你是不是跟阿漓说好，要去接她？”
“没有，她下车的时候，没叫我去接她。”
“你们俩现在是个什么状态？”
老富一本正经地说道：“她还小，这种事急不来的。”
“嗬嗬，你好像很有信心。”
“诶，换个话题吧！”老富扭头看向电梯间通道，“你还没告诉我那两个人的名字呢！”
“一个叫游子璇，另一个叫武珈蓝。”
“你没听错吧？不是应该叫武藤兰吗？”
“啊？”我赶紧回忆了一下，“没错啊，她跟我说的就是武珈蓝！”
“哼，我发现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。”
“武珈蓝跟幽默感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算了，喝咖啡吧！”老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我不由好奇问道：“你说的武藤兰是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小明星。”老富翻了个白眼，再次看向电梯间的通道口，随即快速低头。
我从一旁的立柱镜面，看到先前从咖啡厅离开的女人，背着挎包正往外走。
老富起身问道：“你的车停在哪？”
“马路对面。”
“你走侧门出去取车，待会电话联系。”
我刚走到路边，那个女人就在酒店门口上了一辆gl8，迅速挤进车流。
还好赶上前面路口是红灯，我上了车路口刚亮起绿灯。gl8左拐进入主干道，我也在黄灯闪烁时咬住了前面的车。
经过两个路口之后，gl8开上外环，我立马给老富打电话。
“外环路机场方向。”
“她想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直接去机场。”
“好。”
这个时段外环路出城的车辆极少，往前开了七八公里。我与前面的gl8之间，就只隔着一辆面包车。
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想跑，多半是已经认出我了。所以也不必再等，直接一脚油门超车，与gl8并行。
对方司机是个年轻人，见我超车，立即朝我车头这边别了一下，吓得我急忙一个急刹。
我这才想起来，外环很长一截路段没有道路监控。正准备提速追上gl8，车尾突然嘭地一声巨响，车身一阵剧烈摇摆。
次奥，是后面那辆面包车。
我极力控制着方向，面包车再次加速撞向我的右侧车尾。紧接着车身一歪，车头刮着水泥护栏冲出去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