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雅脸色苍白,眼神惊疑不定地瞥向窗外。
我继续说道:“另外那个女的,就叫宗美姬。被我和老富合力擒住,交代了很多关于玖菊的内幕。”
靳漓微微皱眉,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当着汤雅的面说这些。
“对了,我们在琼海的最后一天,不是去水产市场购物吗?宗美姬那天也在水产市场,我们到的时候,她刚走。”
老祁挠了挠头,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汤雅沉着脸问道:“你真的看到宗美姬了?”
“诶,也许是眼花了。”
服务员上了菜,我给大家倒满酒,举杯对老祁和汤雅说道:“大哥,嫂子,感谢你们把我和阿漓当做弟弟妹妹一样照顾。这一杯就敬大哥嫂子长命百岁!”
老祁连忙说道:“顺子,我们既然是兄弟,客套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!”
汤雅表情复杂,眼神中隐隐流露一丝恨意。
靳漓跟她碰了下杯,也说了一句“谢谢嫂子”,汤雅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。
老祁可能察觉到气氛不对,一脸疑虑地问道:“你们两个今天这是怎么了?老说些客套话做什么?”
“诶,大哥,快过年了,我是有感而发。要不是你给了我和阿漓一个家,这个年,我们俩都不知道该在哪过!”
靳漓默默低下头,她离开五松村几个月,也不知道爷爷留下的那栋竹楼,现在还能不能住人。
很多农村的老房子就是这样,即便房子再破再烂,只要有人住,就不会垮。
可一旦没人居住,家里的老房子就变得腐朽不堪。几场狂风暴雨过后,老房子就算不垮,也没办法住人了。
我和吴二叔在村口住的那座小窝棚就是最好的例子,只不过几个月没人住,窝棚就塌了。
昨天我回老家,垮塌的窝棚连木料都被人捡去当柴烧了。我住了十年的地方,如今已是一片平地。
不过老祁让钟念在我家的老屋基,重新建起了一栋小楼。可那只能算是新房子,还不能称之为家。
可能我的话,也勾起了老祁的心事,眼里微微泛起泪光。
他从小就被父亲交给保姆养大,在自己的家里没住过几天。父亲死后,老祁接手龙晟集团,也没有住在父亲生前的老房子。
也许老祁跟我的想法差不多,房子和家,在我们这种人心里,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如果没有亲人的陪伴,让你住皇宫又怎么样?连个关心你的人都找不到,住皇宫又有什么意思。
我和老祁还有靳漓都已没有家人,我们在龙华小区一起生活了几个月,早已视彼此为亲人。不管是我还是靳漓,叫老祁一声大哥,都是发自内心。
然而我们这个家庭,现在多了一名新成员——汤雅。
她不是孤儿,汤雅的父母都还健在。被她占用肉身的黎雪,也在滇南养老。
可即便临近过年,我们这位嫂子,却没有半点想要回家看望父母的意思。
我故意提到,老祁给了我和靳漓一个家,其实就是想以此试探汤雅。
可惜她还是没有做出回应。
接下来,靳漓开始喝闷酒。老祁也不时与我对饮,但我更喜欢敬汤雅,她喝了六七杯,就以身体欠佳为由,放了酒杯。
吃完饭我抢着去买单,老祁赶紧跟过来,说什么也不要我付账。
“顺子,我知道你也挣了些钱,但我毕竟是当哥的,怎么能让你花钱呢!”
“大哥,话不能这么说。以后我们还要住在一起,所有费用都让你负担,嫂子会不高兴的。”
“这就是你多心了,汤雅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诶,大哥,就快过年了,你和汤雅有没有商量,什么时候去看看她的父母?”
老祁皱起眉头,为难地说道:“这事很矛盾啊!汤雅的父母认为她已经不在了,我陪她回去见父母,该怎么跟老人解释?”
“那就是不用去见汤雅的父母了?”
“肯定要去,不过是我自己去。我准备了些年货,准备过两天就去汤雅家提前拜年。”
“这是汤雅的意思?”
老祁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,“顺子,你还在怀疑汤雅?”
靳漓和汤雅缓缓走向大厅,我和老祁只好结束谈话,和她们一起离开饭店。
回到老祁的别墅,左右两边的别墅还是没有灯光。
进了客厅,我随口问道:“大哥,你见过左邻右舍吗?”
老祁微微笑道:“以前碰见过,不过没打过交道。”
汤雅按着太阳穴,好像很难受的样子,扶着楼梯上楼了。
老祁准备跟上去,我堵住楼梯口,问老祁左邻右舍住了什么人。
“呃,左边那家也是两口子,夫妻两人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。孩子没跟着他们住,可能在外面上学。右边那家是个单身男性,比我大几岁,是个外地人。”
靳漓打开客厅侧面的窗户,朝右边的别墅看去。那家客厅刚刚亮起灯光,但是没见到客厅有人。
“顺子,这左邻右舍,不会也有问题吧?”
我把老祁拉到沙发前坐下,“大哥,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。”
老祁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红绳,“你是想说,圆圆的事吧?”
“你已经知道了?”
“嗯,汤雅跟我说了。”老祁欣慰地轻叹,“诶,其实圆圆有机会转世轮回,也是好事,我们总不能一直把圆圆留在身边。”
“是嫂子跟你说,圆圆转世轮回了?”
“是啊!”老祁疑惑地问道:“你不知道吗?”
“呃,我知道。就是因为圆圆走了,我怕你难过,才不敢告诉你实情。”
靳漓站在老祁身后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我装作没看到,满怀歉意地指着老祁颈间的红绳说道:“既然圆圆都走了,你还戴着这块玉佩?”
“习惯了。”老祁抽动红绳,将封魂玦拉出领口。“汤雅和圆圆,都曾经待在这块玉佩里,我舍不得扔,留下做个纪念吧!”
我点点头,重新提起在饭店没聊完的话题。“大哥,让你自己一个人去给汤雅的父母拜年,是汤雅的意思?”
“呃,这也是我的意思。不仅是汤雅的父母,包括我自己的叔伯,还有那些堂兄弟,我都不准备让他们知道汤雅回来了。”
靳漓靠着老祁身后的沙发靠背说道:“只要你和汤雅出双入对,人家迟早都会知道。”
“我可以说,她是黎雪啊!”
我不失时机地问道:“既然她是黎雪,为什么不跟自己的父母在一起过年?”
老祁愣了一下,连忙解释:“汤雅不想跟黎雪的家人扯上关系。”
靳漓立即来了一个神助攻:“那黎雪就算是失踪人员了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