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一听这话,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你不记得这是哪了?”
宋秉浩摇了摇头,脸上出现些许痛苦的神色。
我连忙问道:“是不是感觉头痛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几个你都还认识吧?”
“开什么玩笑,我又没失忆……”宋秉浩话音刚落,视线定在邱瑞的脸上,“他是谁?”
邱瑞皱着眉头不说话,表情显得异常烦躁。
姜云俊轻轻扯了一下宋秉浩的衣角,示意他别问了。可他可能没看懂姜云俊是什么意思,又继续问了一句: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我们怎么会在这?”
路明无奈地看向我,当着邱瑞的面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估计宋秉浩应该也只是短暂性遗忘,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忘了。
“邱哥,我们出去吧。”
邱瑞点点头,转身走出门外。
看样子今天过来吊唁的亲友也不多,灵棚前的空地上摆了二三十张塑料凳,只有几个人坐在一处窃窃低语。
我示意邱瑞进了灵棚,一同钻进灵幔,还是回到了邱磊的棺木旁。
“邱哥,邱磊出事前,你家附近有没有生人出现?”
邱瑞困惑地看了一眼棺木,随后对我说道:“我家就在国道边,路上每天经过的车倒是不少,但没看到生人在附近出现。”
我让邱瑞把邱磊出事的前后经过详细讲一遍,他说,前天晚上邱磊吃过晚饭,在家里坐了半个小时,就出门了。
放假回家这几天,邱磊每天晚饭后都要出去逛到十一二点才回来。
这条街上,本来住着邱磊两个发小。但是人家也在外省上大学,还没放假回来。
邱磊平时不喜欢去街坊家串门,邱瑞也不清楚,这几天晚上邱磊是去哪混到午夜才回家。
“小磊这次回来,我感觉他好像有心事。那脸色成天闷沉沉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”
“前天晚上,邱磊出门前,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他说出去溜达一下,别的什么都没说。前天我干活有点累,晚上十点过就睡了。早上起来,才发现小磊不在房里。”
“邱哥,邱磊回来这几天,有没有跟你要钱?”
“没有啊,我还问他有没有钱花,他说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用完。”
“那邱磊这几天有没有跟别人接触过?”
邱瑞还是摇头,“没有,他放假回来这几天,要睡到中午才起,下午窝在屋里玩手机。晚上吃完饭,就出去逛到半夜才回来。”
刚才停车的时候,我也注意过周边的环境。这条国道两边,稀稀拉拉立着二十几户自建房,街坊住得都比较分散。
这附近也不像城里,并没有可供散步游玩的地方。
如果邱磊没去街坊家里串门,那他每天晚上,只能是沿着国道一直走。
但我相信邱磊没有那么无聊,饭后可以在国道上走几个小时才回家。
“邱哥,你还是带我去那个鱼塘看看吧。”
“林顺,邱磊他……,他真的是自杀吗?”
我既不便点头,也不能摇头,更不敢把我和老富的猜测告诉邱瑞。
“先去看看再说吧!”
邱瑞显得有些不以为然,邱磊已经死了,就算去鱼塘能看出什么端倪,人也活不过来了。但他还是希望弄清,邱磊究竟是自杀,还是被人害死。
鱼塘距邱家不到二里路,我刚上车,靳漓听到发动车子的声音,就从屋里走了出来。听说我和邱瑞要去鱼塘,这丫头也上了车。
这条国道几乎都是弯路,不到一公里的路程,就转了三个弯。
邱瑞指着路边一个岔道口,让我把车停下。
我们下了车,从岔道口往里走了四五十米,便见到一个上千平米的大鱼塘。
邱瑞说塘里的水很深,即便是靠近塘边的水深也在一米五左右。
鱼塘西南方位,挨着塘边搭了一间木屋,在屋子正前方有小木桥伸向鱼塘中心。而邱磊的尸体,就是在鱼塘中心被发现的。
昨天早上塘主过来喂鱼,走到小木桥的尽头,往水里抛洒鱼食时,邱磊的尸体就在桥板下面飘着。
据说鱼塘中心的水深达到三四米,因此塘主猜测,邱磊可能半夜走到小木桥上,一不留神就掉进了塘里。
可我知道邱磊会水,并且游泳的技术还不赖。哪怕是体力跟不上,至少游到支撑木桥的桥柱附近,是没有问题的。
即便人在水里,只要抱着桥柱休息一下,等缓过劲来,就能慢慢游回塘边。或者顺着桥柱,爬到桥面上。
但是也不能排除腿抽筋的可能,现在还是一月,半夜鱼塘的水温很低。万一邱磊腿抽筋,的确有可能在塘中溺亡。
塘边的木屋晚上不住人,只是用来存放鱼食和捕鱼工具。鱼塘四周都立着警示牌,提醒过路的人,不能下水摸鱼、游泳。
而且要走上木桥,必须先进木屋。塘边那间木屋是前后开门,只有进了木屋后门,才能从前门走上木桥。从塘边是无论如何接近不了木桥的。
木屋前后都上了锁,塘主昨天早上来的时候,前后门锁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。
所以邱瑞认为,塘主对邱磊半夜走上小木桥的猜测,也不能成立。
听到这,靳漓不解地说道:“既然进不了木屋就上不了桥,那就是从塘边掉下去的,可塘边的水深只有一米五到两米,不可能爬不上来吧?”
邱瑞叹了口气,没有回答。
我看了一下地形,鱼塘地处洼地,左右两侧和后方都是山坡,将鱼塘围住。
前面的砂石小路,也是从树林中穿过。
“邱哥,前天晚上的风大不大?”
“啊?”邱瑞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“最近几天,我们这基本上都没有风。而且鱼塘被山围着,半夜塘面就算有点风,顶多也是微风。”
鱼塘是死水,只要水不会流动,半夜的微风恐怕很难让飘在水面的尸体,移动太远的距离。
靳漓讶然问道:“你也怀疑是从桥上掉下去的?可塘主不是说,木屋前后门锁,没有被破坏吗?”
我纠结地摆摆头,有时候门锁没被破坏,不代表就进不了门。
而且我觉得奇怪,鱼塘的水面上,几乎看不到阴气。但是从木屋伸向鱼塘中心的小木桥上,却隐隐残留着几分阴煞的气息。
我沿着塘边靠近后方的小木屋,距离木屋越近,那种独特的阴煞气息就越明显。
周围山坡上没有坟墓,邱瑞说这口鱼塘以前也没淹死过人,木屋木桥散发出的阴煞气息确实有些蹊跷。
我马上打电话给老富,他听我说鱼塘上架有木桥,顿时惊声叫道:“桥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