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留下一盏夜灯,我上了床,本想打坐冥想提升灵力。可不知道怎么回事,直感觉困得睁不开眼。
听着老富均匀的鼾声,阵阵倦意令我不由自主地躺到枕头上,没一会就迷迷糊糊将要睡去。
“你别走……”突然一声女人的哭诉把我吵醒,这声音我听到过,就是先前隔壁吵架那一男一女中的女声。
强撑着困意睁开眼睛,夜灯的光线好像比入睡前更加昏暗。而房间里除了老富的鼾声,再没有别的声音。
难道是我的错觉?我靠在枕头上,两眼迷蒙地扫视房内,正对睡床那面墙上,镶着一面镜子。隐约可见一个女人身着一袭白裙,出现在镜中深处。
这个女人身材匀称,一头黑发披在肩后。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,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起一种莫名地亲切感。
我一定在哪见过这个背影,她那身白色长裙,我似乎也有印象。
多么窈窕的身姿啊,我想起来了——是唐瑶!我经常见她穿这条白色长裙。
可她不是死了吗?又怎么会出现在镜中!
我想起身下床,身子却瘫软无力。镜子里忽然多出一条人影,借着夜灯的光亮,勉强能够看出,那好像是个男人。
他一把抓住唐瑶的头发,就狠命地摇晃唐瑶的头。一阵凄厉的哭泣声,在我耳边想起。我不禁心如刀绞,可是又无能为力。
“江……”我想叫醒老富,刚吐出一个“江”字,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竟发不出声音。
镜中的男人身着黑衣,看着像是西服。但这黑衣男人的举止,却异常粗鲁。
他一手抓住唐瑶的头发不停晃动,另一只手居然开始撕扯唐瑶的裙子。只听“嘶嘶”几声轻响,唐瑶已是衣不蔽体,露出白皙的后背和修长的双腿。
黑衣男人还不满足,伸手扯断唐瑶后背上那根胸衣扣带。唐瑶吓得惊慌乱叫,一声声救命,狠狠地牵动着我的心脏。
可无论唐瑶如何嘶喊,黑衣男人都没有罢手的意思,反而朝着唐瑶白皙的后背一阵狂抓,很快就在唐瑶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。
同时我的心也在滴血,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,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的男人欺负。
我的心在嘶吼,我的每一条神经都早已绷紧,然而不管我如何挣扎,还是无法起身,去拯救我深爱的女人。
那黑衣男人不时骂着不堪入耳的侮辱之语,他和唐瑶都是背对着我,根本看不到他是谁。
男人抓住唐瑶头发那只手,始终没有松开。另一只手将唐瑶的后背抓得血肉淋漓,然后又向唐瑶面前伸出了魔爪。
我的心犹如被压上一块巨石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我想闭眼,不忍再看唐瑶受苦,但偏偏连眼皮都无法控制。
两串带着体温的泪水,从我脸上滑落。唐瑶的叫声越来越来刺耳,每一声惨叫,都如同重锤一般,沉沉地落在我的心头。
忽然间,我猛地意识到。先前我听到隔壁514号房的吵架声,其实就是镜中那男人的污言秽语和唐瑶的惨叫和怒骂。
他们不是在镜子里,而是就在隔壁的514号房。那男人毫无不留情地对唐瑶百般折磨,而我却只能束手无策干看着。
强烈的屈辱和负罪感,就像一只无形的利爪,一下接一下地刺入我的心脏。
镜中的唐瑶已然变成一具浑身都在滴血的躯体,我宁愿死,也不想再目睹唐瑶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。
心口不觉难受得要命,简直就是痛不欲生,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。
正当我快要死去的时候,脸上被人用力呼了一巴掌,顿时打得我头昏脑涨。从镜子移开目光,却是老富站在我的床边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
“呃……”我又赶紧移回视线,对面墙上的镜子里,只剩下我和老富的两道身影。
“你瞎哼哼什么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“我,我看到唐瑶在镜子里。”我猛然挺身,居然坐了起来。
“唐瑶?”老富不由面色凝重,转头看向镜子。
“隔壁那个吵架的声音,就是唐瑶被人折磨发出的声音。”
“胡说,唐瑶早就去了地府,怎么可能在这!”
“真的,我真的看到唐瑶就在镜子里。”
老富立马开亮房间里所有的灯,镜子里映照出整个房间的景象。
“老弟,你先去洗把冷水脸。”
我刚在床边站定,就感觉胸前的衣服都已湿透。抬手一摸,头发也是湿润的。
老富站到镜子前,仔细地摸了一遍镜框。我刚走到老富身后,他毫无征兆地翻过脸来,而进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溃烂且散发着腥臭的脸。
我吓得连退两步,老富却顶着那张溃烂的脸朝我逼近。
早已烂穿的嘴皮里,露出两排黄牙,左脸皮肉烂出一个大洞,直接能看到颧骨和下方的座牙。
老富也不说话,逼得越来越近,眼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,就要贴到我的面前。我再也忍受不住,出于本能反应,两手重重地推向老富的胸口。
谁知两个手掌接触到老富胸前的衣服,摸到的竟是两排胸骨。好像他衣服下的皮肉完全烂光,就剩一具空骨架罩在衣服里。
被我双手这一挡,老富顶着的那张溃烂的脸向前点了一下,整个头居然顺势掉下,直接落在我的两只手臂中间卡着。
那具没了头的腔子,噗噗往外冒着黑血,脖颈处白色的筋膜在黑血的冲刷下,不停抖动。
“啊……”我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,尽管我知道这应该不是老富,可眼前惨烈的景象,已差不多将我逼疯。
我拼命甩开手,断头还未落地,那具无头腔子就倒在我胸前。浓烈的腥臭气熏得我睁不开眼,可我又不敢完全闭上眼睛。
手忙脚乱地一阵推攘,总算把无头腔子推开,半倚在镜子旁边。滚落在床边的断头,翻着一双死鱼眼,下颚一张一合,叫了一声“林顺……”
我想都不想,飞起一脚就将断头踢开。
不料那断头撞到被我推开的无头腔子胸口,随着一阵骨架乱响的声音之后,无头腔子像是失去了支撑,散成一堆枯骨摊在镜前。
我惊慌失措地看向滚到一旁的断头,那张溃烂的脸不知何时又恢复了老富的本来面目。
这简直不可思议,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,老富就化为了一堆枯骨,只剩下那枚充满死气的断头。
那面镜子究竟有何魔力,老富刚把我从梦魇中唤醒,只不过在镜前站了一会,便顷刻间肉烂骨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