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阶下面像是个洞穴，只见一个人盘腿坐在地面当中。烛光不是很亮，但我却一眼认出那个人是谁。
私家侦探传给我的几张照片中，就有这个人。
我惊讶地问道：“他，他怎么会在这？”
孙正阳冷冷说道：“哼，我也想知道，竹笠的肉身，为何会在此处。”
“你不会怀疑我吧？”
“只有你和富清江来过这栋别墅。”
“胡说，你忘了还有封喜朗！那天晚上我们过来的时候，被封喜朗和几具傀儡攻击，根本不知道竹笠的肉身就在门厅的地板下面。”
“封喜朗的嘴再严，也不可能对我有任何隐瞒。”
“那我更没必要对你有所隐瞒了。该告诉你的事，我全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那不该告诉我的事呢？”
“我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事？新佑阳一的阴魂，是被我诛灭的。竹笠的魂魄，也是我亲眼看着鬼差抓走的。全仰玠是被新佑阳一所杀，他的罗盘我又没拿。”
孙正阳一言不发，慢慢走下台阶，向竹笠的肉身靠近。
我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，刚才封闭洞穴的石板被撬开时，我曾闻到一股淡淡的尸气。
可走下台阶，看到竹笠的肉身，又感觉先前闻到的尸体，似乎并非竹笠的肉身所散发出的气息。
“孙哥，竹笠的肉身没有腐烂吧？”
孙正阳一愣，扭头疑惑地看向我。“你怎么这么问？”
“难道你没感觉，这洞穴里有尸气吗？”
“尸气？”孙正阳眉头紧皱，轻轻吸了吸鼻子。
我朝洞穴四周的泥壁扫了一眼，发现正对竹笠后背的那面泥壁中竟闪着磷光。
走近一看，泥壁出现磷光的位置，冒出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物体，表面虽然沾着泥粉，也遮不住白色物体散发的磷光。
孙正阳也看出不对劲，伸手扣到白色物体周围的泥土，立马露出一块白骨。
“这是人骨！”
我点点头，没错，从泥壁中露出来的确实是人体骨骼的肘关节部位。
孙正阳又扣了几下，把嵌在泥壁里的一截臂骨抽了出来。随后泥壁上便出现了一个气口，往洞穴里灌入尸气。
我连忙捂住口鼻，拉着孙正阳往台阶这边退。
哪知这家伙对尸气浑然不惧，挣开我的手，上前凑近那个气口，把眼睛贴了过去。
“尸场，是地下尸场！”
“什么？”我顿时又是一惊，还没来得及踏上台阶，又快步走回孙正阳身旁。
“这泥壁外面就是尸场。”孙正阳脸上含笑，朝台阶那边喊了两声，国字脸便提着铁镐下了竖井，腾腾腾走下台阶。
“快把这面墙给我挖开！”
得到孙正阳的指示后，国字脸就朝泥壁挥动铁镐。这面泥壁的厚度大约十公分左右，国字脸很快就在泥壁上开出一个大洞。
外面是一个很宽阔的空间，就像我曾见过的乱葬岗一样。不知从哪泛出微弱的光亮，勉强可以看到四处都是尸骨。
但我可以肯定，这个地方我没来过。当初我从玻璃屏风和壁板星象图进入的地下尸场，比现在我看到的这片乱葬岗，还要大上好几倍。
“孙哥，罗盘不在这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孙正阳指着外面那些尸骨说道：“这里难道不是地下尸场？”
“不，全仰玠找到碎片的地方，绝对不是这里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还有另一个地下尸场？”
我知道现在很难跟孙正阳解释，因为他对空间通道完全没有概念。
前几次我进入地下尸场，根本不像今天这样，可以从竖井下的台阶，直接走进地下尸场。
不管是彩色玻璃屏风还是壁板上的星象图，就如同镜子一样，镜子外面是现实空间，而镜子里面，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。
那时候进入地下尸场，所要做的就是穿过那面镜子。往前迈一步，就进了地下尸场。往后退一步，就回到现实空间。
可现在我怎么解释都没用，孙正阳已经让人去车上找手电了。
“孙哥，也许竹笠已经来过这片尸场，可他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。所以才会把肉身留在这，仅以魂魄监视封喜朗的一举一动。”
孙正阳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，走到台阶上，接过上面递下来的手电。转身冲到被国字脸挖开的洞口，毫不犹豫踏入尸场。
国字脸静静地站在我身后，我迟疑片刻，也抬脚跟上孙正阳。
外面这片尸场目测只有四分之一个足球场大小，到处都是成堆的尸骨。头顶是黑黢黢的一片，看不出这个空间的高度，感觉至少有几十米那么高。
可事实上，从竖井下的洞穴底部，到门厅地板的高度，也不超过六米。这片尸场的空间高度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几十米。
我突然明白过来，竖井下的洞穴，也许跟彩色玻璃屏风和壁板上的星象图一样，就是连同阴阳两个空间的通道。
只不过我现在看到的这片尸场，并不是我曾经去过的那片地下尸场空间。
也就是说，汪午村别墅群的地下深层，可能存在好几个尸场空间。而我到目前为止，已经见到了第三个地下尸场。
而竹笠的肉身出现在竖井下的洞穴，说明他也发现了这片尸场。竹笠自以为，把肉身藏在这，不会被人发现。
可惜他没有料到，他的魂魄就算能从我身上抢走八咫镜碎片，他也逃不出曲沙的掌心。
我进了尸场，国字脸没有跟进来，仍然傻痴痴地站在洞穴里，甚至都没靠近泥壁上的洞口。
孙正阳像发现了新大陆，在尸堆之间不停穿梭，简直当我不存在。
这片尸场不仅弥漫着尸气，同时也是阴气充裕。我悄悄握住封魂玦，把圆圆放了出来。
一天没见，小肉球好像大了一圈。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，随即就发现四周成堆的尸骨，小短腿猛地一蹬，肉球般的身影便弹向最近的一座尸堆。
孙正阳竟然毫无察觉，依旧在远处成堆的尸骨中专心搜寻。
我立即走回通往洞穴的那处豁口，国字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“孙哥可能还要找一会。”我嘟囔了一句，就跨进了洞穴。国字脸稍微往旁边退了半步，两眼紧盯着尸场里的孙正阳。
他莫非是瞎子？居然看不到冥婴。
我正觉奇怪，国字脸猛地扭头看向圆圆钻进去的那座尸堆。我想都不想，就抓着勾魂牌朝国字脸头顶狠拍了一下。
他身上的重影立即消失，身子一晃栽倒在地。
孙正阳听到动静，回头朝洞穴这边看，却未发现身后出现一个圆滚滚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