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想想,这两兄弟的算盘确实打得太精了。
封喜朗顶着封喜义的身份来到林城,跟我和老富谈成一千万的交易,其实他根本没打算给我们一毛钱。
如果他能顺利抢走八咫镜碎片,又未曾调用东和的资金。那竹笠就不会怀疑,封喜义私下占有八咫镜碎片。
由于新佑阳一、全仰玠、封喜义等人在林城一再受挫,竹笠肯定坐不住,孙正阳又不堪大用,竹笠只能亲自前往林城一探端倪。
只要竹笠离开沪上,封喜义作为他的私人助理,就可以为所欲为了。
这两兄弟的计策,不管是哪一边成功,对他们都大有好处。
而玖菊又最擅长移魂术,封喜义和封喜朗可以随时借用他人的肉身,只要不伤及他们的魂魄,即使被他们占用的肉身受损,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影响。
就像那天晚上在汪午村,封喜朗明明被我扎了一刀,又被老富踢得头破血流,之后还不是换了一个年轻人的肉身,继续在暗中监视我。
老富见我沉思不语,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你说有没有可能,封喜朗找不到地下尸场的入口。”
“啊?”我不由愣住,老富的猜测也许不无可能,封喜朗毕竟不是封喜义。即便封喜义教过他移魂术,他也不见得能进入地下尸场。
“封喜朗说,他在地下尸场没找到罗盘,这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。以常理推想,既然我们拿到了八咫镜碎片,那罗盘肯定也在我们手上。不是吗?”
我顿时恍然大悟,“所以封喜朗让我们帮忙寻找罗盘,其实是在试探我们。”
“没错。你回忆一下,那天晚上在汪午村的别墅里,跟封喜朗一同出现的几个傀儡,不是从地下尸场冒出来的,他们只是提前躲在别墅一楼的空房间里。”
“难怪封喜朗要切断整个别墅的电源,就是不想让我们看清,他和那几个傀儡,是从哪冒出来的。”
“而且那几个傀儡,都是现代人的装扮。地下尸场有的是干尸,封喜朗还有什么必要另寻尸体!”
“哼,封喜朗这畜生,为了炼制傀儡,又滥杀了几条人命。”
“那天晚上曲沙走后,你又赶回别墅,封喜朗已经带着傀儡离开了。我估计,封喜朗在林城并没有其他帮手,他一直都是独自行动。”
“可在咖啡厅,有个年轻人跟他在一起啊!”
“这并不奇怪,封喜朗占用了另一个年轻人的肉身,这两个年轻人,肯定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。他哪会知道,自己朋友体内,会藏着别人的魂魄。”
“那我今晚……”想到孙正阳多了四个帮手,我多少还是有些忌惮。
“嗬,孙正阳有帮手,难道你就不会找外援啊?”
老富一句话点醒了我,可我要找外援,就只能去请郎昆,也不知道他愿不愿帮我。
趁着时间还早,我赶去殡仪馆,到花圈焚烧池后方的罗汉松下,试图开启郎昆负责的接引路。
可是即便拿出了勾魂令牌,罗汉松下的空气却平静如水。任我绞尽脑汁,也无法开启接引路入口。
么的,莫非郎昆不愿见我?
昨天他还陪我去黄营村,用冥火烧毁了阎苍柏的蜡尸,怎么今天就拒我于接引路外了。
见不到郎昆,我又不知道去哪找曲沙,思来想去,只能回校办工厂碰碰运气。
进了冷库,掏出勾魂令,轻轻松松就开启了接引路。可接引路口那团扭曲的空气中,却散发出一种让我感到心悸的气息。
我在扭曲的空气前站了很久,都不敢迈进接引路一步。
这种情况,以前我从没遇到过。
灰心丧气地回到家,老富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身上披着一条毯子。我听见厨房里有响动,走过去一看,是靳漓正在择菜。
“你那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嗯,下午没课,老师安排我们自己复习。”
“那你不抽时间看看书,明天就考试了。”
“临时抱佛脚也没用,你还不是没复习。”
我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晚上我还得出去一趟,先去睡一会。”
“去吧,吃饭了叫你。”
进了卧室,我哪有心思睡觉。赶紧上床盘膝打坐,抓紧时间淬炼灵识。有道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,既然找不到外援,晚上就只能靠自己了。
六点半客厅传来老祁的声音,他下班回到家,好像心情很好,跟老富聊了两句,就进了厨房给靳漓帮忙。
我开门出去,老祁笑吟吟地问我,是不是可以提前订机票了。
老富也笑着朝我点了下头,我的确答应过老祁,等放了假带上靳漓、老富陪他去琼海旅游。可现在他就想订机票,也太急了点。
不过看老富的意思,好像也赞成马上订票。靳漓忙着炒菜,头也没回,估计也不会反对。
“那就订吧!”
我走到老富身边坐下,低声问道:“你的伤怎么办?”
“等你和阿漓考完试,伤口应该完全愈合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老祁兴冲冲地进了卧室,我赶紧跟进去,有些为难地说道:“大哥,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今晚,我想带圆圆出去。”
“去哪?”老祁露出紧张的表情。
“你别担心,就是让圆圆帮我点小忙。”
“圆圆能帮你什么忙?”老祁纠结地从衣领抽出那块封魂玦。
“等回来我再告诉你。”圆圆虽是冥婴,可在老祁心里却是亲儿子。我不好意思跟他说,是想让圆圆帮我对付孙正阳那几个帮手,免得他担心。
老祁尽管有些不舍,还是把封魂玦交给了我。
我们从卧室出来,靳漓已经把饭菜摆上餐桌,老富回房间拿出一瓶药酒,自顾自倒了半杯深红色的酒出来。
吃饭时,靳漓问了一些关于琼海的话题。她和我都没去过海边,言语间对大海十分向往。
晚饭后老富又把我叫去他的房间,把凌迟刀递到我手上。
“你自己小心点,不行就跑。”
我不由苦笑道:“就怕跑不掉。”
“不是还有肉球吗?只要他在,那帮人奈何不了你。”
我默默点了下头,虽然心里不太托底,还是开门下了楼。
车刚开出小区,手机就接到靳漓发来的信息,只有三个字“小心点”。
开车到了汪午村,正好八点差五分。靠近山洼那栋别墅门口,停着两辆车。一辆是ct5,另一辆是孙正阳的森林人。
别墅大门紧闭,窗户没亮灯,两辆车上也不见人。
我靠着森林人停好车,就听“嘎吱”一声,别墅的门开了,一个阴气森森的身影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