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躲进厚厚的云层,整个山洼晦暗无光,山间薄雾渐渐笼罩上那栋别墅。我从树林里望过去,只能隐约看到别墅的大致轮廓。
靳漓还没醒,我又看了一眼手机,已经十点二十。
自老富进入别墅,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。是留在车上,陪着靳漓;还是摸进前方的别墅,搜寻老富。让我有些举棋不定。
我紧紧盯着那栋别墅大门,突然有个虚影出现在门外,朝停在门口的雷克萨斯靠近,很快就失去行迹。
由于相隔甚远,别墅周围又被薄雾笼罩,我甚至难以确定,自己是不是眼花了。正想把靳漓弄醒,微信收到老富的信息,只有两个字——进来。
我纠结地看了靳漓一眼,轻轻推开车门,快步向别墅走去。
停在门口的雷克萨斯车内,似乎并无异常。刚才出现的那个虚影,既不在车内也不在车外。
摸到窗户边,悄悄探头朝别墅门厅看了一眼,里面漆黑一片,并且没有一丝声响。
我的心怦怦直跳,对别墅里未知的黑暗充满恐惧。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种恐惧感。
大门关得严严实实,窗户也推不动。我顺着老富的路线,从别墅左侧外墙绕到后方。一圈两米来高的水泥围栏,与外墙相接,圈起整个后院。
院中十分凌乱,堆着很多杂物。我攀上围栏,发现别墅后门虚掩。
踩着堆在围栏下方的杂物跳进院里,别墅后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,门又打开了一尺多宽。
这些别墅的格局都大同小异,别墅后门正对前门,中间以狭长的走廊相连。我轻手轻脚摸进后门,门边是一道上二楼的旋梯。
走廊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,我不敢拿出手机电筒,等眼睛适应了黑暗,辨明大致方位,才沿着走廊缓缓走向门厅。
估摸着走到走廊中段时,身后蓦然起风,就听嘭的一声,走廊尽头的后门被风摔关了。
我一时间进退两难,去门厅和返回后门的距离都一样。可以肯定的是,无论是走廊里还是前面的门厅,都没有人。老富和成捷,丝毫不见踪影。
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略带潮湿的霉臭味,很多老房子常年不通风,都会有这种气味。
我鼻子不是很灵,最近感知力也有所减弱。但仍能察觉,这股霉臭味中,好像夹杂着某种奇怪的气息。
和全仰玠买下佟瑾琛的那栋别墅一样,眼前这栋别墅一楼,在走廊两边也有很多房间。
我靠着走廊一侧的墙板,而另一侧的某个房间里,时不时地响起细细的沙沙声。就像老鼠抓挠地板发出的声音,想要仔细听时,那声音又停了。
这别墅难道是个陷阱?我不禁有些胆战心惊。封喜义的魂借用了成捷的肉身,成捷只身潜入建工宿舍402号房。那封喜义自己的肉身,说不定就藏在此处。
换做我是封喜义,必然也会在此处布置严密的保护措施。看来,老富可能是凶多吉少了。
循着那细细的沙沙声走了十来步,我轻轻贴到一扇房门上,竖着耳朵听了一会,抬手摸到门上的球形锁把。试着转动锁把,那门竟然开了。
门外的空间依然是漆黑一片,我闪身进了门,立即背靠墙边,掏出了手机。
就在手机屏幕亮起那一刻,几个人影飞快地涌到我面前。没等我打开手机电筒,其中一个人影便挥手打掉我的手机。
黑暗中,一阵疾风扑面而来,我赶紧蹲下躲避。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我身后的墙板上。
而那细细的沙沙声并未停息,我顺着墙板就势一滚,脚尖好像扫到什么东西。我还没反应过来,心窝上就被踢了一脚,差点背过气去。
但也亏了这一脚,我发现踢我的人没穿鞋。他的脚踩在地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踢我时,用的是脚背,力量奇大,只是没什么准头。
如果是踢在头部,恐怕我得昏死过去。
“次奥,封喜义,你给老子滚出来!”反正已经交上手,我也不必再隐匿行藏。大吼一声之后,便迅速起身,抬脚便朝面前乱踹。
没想到第二脚我就踹中了一个人,先是“噗”的闷响,接着就是倒地的声音。
可随即四周又响起沙沙声,我终于醒悟,这是光脚在地板上拖行,所以我才没听到脚步声。
想通这一点,赶紧朝距我最近的沙沙声猛踹。我的脚再次踹到实体,又是一人倒地。
可我心里却越发奇怪,先前手机屏幕亮起时,我看到的那几个人影,难道真的是人?
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,我还没辩清方位,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掐住后脖颈。这双手的指甲非常尖利,如同刀尖一般紧紧抵在脖子的皮肤上。
“你最好别动……”黑暗中响起封喜义的声音,“否则颈动脉就会被扎穿!”
“封喜义,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?”
“嗬嗬,我也是没办法。不露出破绽,你们又怎么会自投罗网。”
“富清江呢?”
“他暂时还有一口气,只要你交出那块碎片和罗盘,我可以考虑放你们走。”
“你认为我会相信你?”
“除了照我的话做,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“哼,我死了,你什么都拿不到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“拿不到碎片,杀了我又有什么用?”
封喜义轻蔑地笑道:“碎片不在你身上,就在外面那辆车里。我现在还没杀你,不是因为担心找不到碎片,而是对你有点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么?”
“你明明是活人,体内怎么会暗藏阴煞之气?”
“哼哼,你能看出我体内有阴煞之气,难道就看不出,我体内还藏着一道阴魂吗?”
“不对,你体内的阴煞之气,与阴魂所散发的阴气和煞气决然不同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还不是被你轻而易举就擒住了。”
“林顺,我有个提议,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,我不但可以放了你和富清江,还能帮靳漓彻底清除噬魂之毒。”
“你能解噬魂之毒?”
“当然,只要你答应为我效力,我现在就可以出去给靳漓解了噬魂之毒。”
“你不是封喜义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,给你一分钟考虑。”
“好,我答应你……”我拖了一个长音,同时抬手砸向自己颈间。那双冰冷的手被我手里的东西砸中,立即无力地松开,两手从我肩后滑落。
封喜义惊愕地叫道:“你干什么?”
我一言不发,气海灵力全然灌注鬼差令牌,朝面前一通乱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