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经是十一点过几分，四单元的九家住户，只剩四家的客厅还亮着灯。住在401的任洁和贺童，应该是各自回了卧室，把客厅灯关上了。
保安大哥走到值班室门口，老柳立即下车，表情复杂地站在保安大哥面前。
“老柳，你快说说，那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老柳听到身后有脚步声，慌张地回头看向我和老富。
“你，你怎么在这？”
我知道老柳是在问我，当下无奈地朝保安大哥苦笑道：“你先跟他说吧！”
保安大哥把老柳拉进值班室，两人说了几分钟的话，老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老富眯着眼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刚才在煤棚里出现的幻境，好像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伤害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说简单点，就是在幻境中，全仰玠根本杀不死我们。”
“那玖菊布置的幻境，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当然有意义，我猜，他们是想复盘，全仰玠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新佑阳一把蚀魂令刺进全仰玠的后心，只要看到他心脏上的伤口，就能推测出死因。还用得着复盘吗？”
“不，全仰玠心脏上的伤口，也有可能是我们造成的。他们布置幻境，就是想看看，当我们面对全仰玠时，会以什么手段对付全仰玠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玖菊的真正目的，是要弄清楚，那块碎片，到底是在我们手上，还是在新佑阳一手上。”
“没错，只有先确定全仰玠死于谁手，玖菊组织才能由此判断，他和新佑阳一，究竟谁有可能拿走碎片。同时确认，我们是否有可能坐收渔利。”
“所以实际上，封喜义是准备了两套方案。一是在别墅对我们进行试探，二是利用这个小区的风水和那口棺材，制造幻境让我们再杀全仰玠一次。”
“对，在这两次试探中，我都是用刀，而你没有借助任何武器。玖菊现在可以确信，就是新佑阳一将蚀魂令刺进了全仰玠的后心。”
“可新佑阳一本身只是一道阴魂啊！”
老富烦躁地摇摇头，“算了，不想了。反正兵来将挡，他们想使什么招，我们接着就是。”
保安大哥拉开值班室的门，示意让我们进去。
老柳坐在木椅上，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两位小哥，那姑娘……”保安大哥看了老柳一眼，心烦意乱地说道：“她叫聂欣言，三年前，曾是四单元401的租客。”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我更关心聂欣言的死因。
保安大哥又看了老柳一眼，眼神中隐有责怪之意。
“还是我说吧！”老柳接过话头：“2012年11月11号晚上，聂欣言喝了酒，吃下一瓶安眠药，跑到楼下那间煤棚，自己躺进了棺材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老富惊讶地瞪圆了眼珠。
“那天晚上是我值夜班，晚上十点半，我就看到聂欣言走去宿舍楼后面。当时我也没想到，那姑娘会自杀……”
老柳在值班室坐到十二点整，发现四单元401的厨房窗户还透着灯光。想起聂欣言走去宿舍楼后面，好像没见着人出来，就跑进煤棚通道查看。
他刚走到4-401号煤棚，就发现防盗门开着，里面那扇木门也虚着一条缝。
推门进去，一眼就看到棺材盖歪在一边。老柳赶紧上前，只见棺材里躺着一个人，正是之前走来宿舍楼后面的聂欣言。
这姑娘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，脸色苍白睁着眼睛，但眼中已毫无生气。老柳胆子也算大的，急忙摸了下聂欣言的颈动脉。
“当时她已经死了，身体都凉透了。我马上打了110，经法医检查尸体，和现场勘察，证实聂欣言是自杀，连夜就把尸体送去了殡仪馆。”
“她为什么自杀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现场勘察人员，在聂欣言住处找到酒瓶和空了的安眠药瓶，她是黔大医学院的学生，正在实习期。自杀当天，从实习医院拿走那瓶安眠药。
虽然能确定，聂欣言就是自杀，可她自杀的原因，却无法探知。
据说聂欣言没有男朋友，尸检也没发现她受到侵犯或是怀孕。
聂欣言来自农村，家里为了供她念大学，还欠了一大笔债。
调查人员怀疑，死者极有可能是因为压力过大，才选择了自杀。
这件事发生在午夜，小区里知道的人不多。除了当晚值班的保安老柳，就只有四单元一楼的两家人了解一些情况。
那时候小区物业负责人认为应当封锁消息，以免对小区居民造成不良影响。
经过沟通，四单元一楼的两家人，也答应不会传播此事。
聂欣言的房东，并没有出国，而是已定居外省。接到消息赶回来配合调查，但调查一结束，房东就着急走了。
物业几次打电话给房东，请他回来处理煤棚里那口棺材，可房东一直拖着。
一年后，房东将聂欣言生前住的房子，委托给中介，并请中介代为处理棺材。
但由于那房子一直也没租出去，所以中介对煤棚里的棺材也是不管不问。
我开口打断道：“柳师傅，当时402住的是什么人？”
“402没住人，从我来这个小区上班，402就一直空着。”
“那聂欣言在401住了多久呢？”
“半年。”
“她是一个人，没找人合租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402是什么时候租出去的？”
“聂欣言死后几个月，才租出去。我们这个小区的房子太旧了，好多本单位的职工和家属都不愿住，陆续搬走了。虽然房租相对便宜，但是的确不太好租。”
“常华霖是什么时候租下401的。”
“半年前。诶，他住进去才几个月，就突发心梗死了。”
保安大哥插口问道：“你们说，常华霖真是心梗死的吗？”
我和老富对视一眼，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我继续对柳师傅问道：“常华霖死前，401有人住吗？”
“有，也是两个年轻小伙子。他们比常华霖早几天搬进401，住了几个月，常华霖一死，他们觉得晦气，就退租搬走了。这三年来，401就租出去这么一次。”
“既然有两个年轻小伙子租了401，中介为什么不帮房东处理棺材？”
“还不是嫌麻烦。再说中介不知从哪打听到，那棺材装过死人，估计他们也不愿沾边。”
“不是说，当时封锁消息了吗？”
“再怎么封锁，总会传出点风言风语啊！”
对这种情况，物业和保安也很无奈。房东反正是没有公德，中介又事不关己。煤棚里那口棺材，就被他们高高挂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