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宿舍楼与煤棚间的通道,又刮起一阵过堂风。我眼睛里进了沙子,眼珠火辣辣地痛。
正轻轻揉搓着眼睛,目光透过指缝发现通道里竟多了一条人影。放下手勉力睁眼看去,却什么都没看见。
走在前面的保安大爷,见我没跟上他,转身喊了一嗓子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“老师傅,请问你知不知道,4——401号煤棚的钥匙,是在谁手上?”
“当然是在房东手上,这还用问吗!”
“那你房东的电话吗?”
“房东出国了。”保安大爷不解地看着我,“小伙子,你老打听那家房东做什么?人家煤棚里的棺木,碍你什么事了?”
“诶,老师傅,你不知道,从我住的402阳台看下来,刚好能看到那间煤棚里的棺材。这也太晦气了,总得找到房东,把煤棚顶上的破洞修补好啊!”
保安探头看向四单元4楼,露出质疑的眼神。“不会吧?你从阳台上能看到煤棚里的棺木?”
“老师傅,4—401号煤棚,应该就是四单元401号房配套的煤棚吧?”
“是啊!你想找房东的电话,就去问对面401的租客。”保安大爷好像也不愿跟我啰嗦,最后瞟了一眼煤棚,自己先走了。
我立即走回到4-401煤棚门口,仔细检查门上的挂锁。锁眼里确实也生锈了,但还未锈死,如果拿到钥匙就能把门打开。
想着时间还早,我又上了楼。敲响401的房门,这次来开门的是任洁。
“师姐,你好,我叫林顺,就住在对面402。”
任洁讶然看着我,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想问问,你们租这套房子的时候,房东把楼下配套煤棚的钥匙,给你们了吗?”
“煤棚?”任洁露出疑惑的表情,“这房子是跟中介租的,我们没见着房东,中介没提楼下有煤棚啊!”
“哦,那你们能联系上房东吗?”
任洁摇摇头,“听说房东出国了,租房合同是跟中介签的。房东让中介全权处理租房事宜,我们没有房东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那租房合同上,总有房东的名字吧?”
“有,房东叫谢玉海。呃,林顺,你找房东做什么?”
“师姐,你们租的401,在楼下有间配套的煤棚。从卧室阳台就能看到,那煤棚顶上破了一个大洞。我是想提醒房东,修补一下房顶,免得煤棚漏雨。”
任洁半信半疑地看着我,显然不太相信我的话。
“嗬嗬,打扰了,师姐。”
任洁见我转身要走,突然把我叫住,“等等,林顺,跟你合租的那个男生,昨晚在家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随便问问。”
“大概在吧。”
“哦,没事了。”
我觉得这话问得奇怪,还想跟任洁聊两句,她已经关上房门。
打开402的房门,我径直走上阳台。只见保安大爷搬来一把楼梯,立在4-401号煤棚的墙上,墙边靠着半张水泥瓦。
保安大爷抬头看了一下,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,随后便拎起水泥瓦,慢慢爬上楼梯。盖上半张水泥瓦,那煤棚顶上的破洞就算遮住了。
我又在402里待了一会,路观轩打来电话,说路秋静在医院刚做完检查,身体基本没有问题。
“小林,这次的事情,实在太感谢你们了。晚上我想请你们吃饭,希望你们务必赏光。”
“路叔千万别客气,晚上我们还有事,吃饭就算了。”
“诶,那就换个时间再聚,你先把卡号发给我。”
“呃……”提到钱,我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小林,报酬是事先说好的,饭你可以不吃,但是钱一定要收。”
“好吧,谢谢路叔!”
“是我谢谢你们才对。”
路观轩挂了电话,我继续留在这也没用,就下楼准备回家。
刚走到路边正要上车,看到贺童拎着一袋子生活用品,沿着人行道走向小区。
“贺童姐!”
贺童听到有人叫她,转头扫视路边,看到我站在车旁,立即走了过来。
“这是你的车?”
“呃,师姐,你昨晚去402敲门了?”
“是啊,我在楼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?”
“可我刚才碰到任洁,她又问我,常华霖昨晚在不在家。”
“嗨,昨晚我去402敲门,没人在家,可任洁说她半夜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。你说常华霖有事要离开几天,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今天一早走的。”
“那他昨晚上,肯定回来得很晚。”
“可能吧!”
贺童侧头瞟了我的车两眼,轻轻笑道:“你还在上学,就开这么好的车了?”
“嗬嗬,是跟朋友借的,我哪买得起车啊!”
“你是接车来搬家吧,要不要我帮忙?”
“不用,我东西不多,已经搬好了。”
“那行,没事我先进去了。”
目送贺童走进小区大门,我不禁更是疑惑。
任洁住的卧室,应该就是有阳台那间。401和402的这两间卧室,跟外面的阳台一样,仅是一墙之隔。
如果半夜402号房里有动静,任洁在卧室里听到声音,并不奇怪。
可事实却是,402目前根本没有住人。房门钥匙在保安手上,中介要带客人看房,也得去找保安拿钥匙。
402的上一任租客是常华霖,他上个月就死了。半夜似乎不该有人会去402,所以任洁听到隔壁房子有动静,恐怕不是什么好事。
上了车,手机收到银行余额提醒短信,我卡上多了一百八十万,转账方人正是路观轩。
“路叔,不是说好一百万吗,你怎么……”
路观轩立马打断道:“小林,听我说。其中三十万,请你转交给你那个朋友。他也帮了大忙,把周霞的母亲接来林城。这是我一点心意,你帮我谢谢他!”
“这也太多了!”
“行了,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,还要请你们帮忙呢!”
“诶,路叔,但愿以后你不会再有找我们帮忙的时候。”
“嗬嗬,不说了,有空再约!”
“嗯,路叔再见!”
回到家里,一个人也没有。我给老富打电话,他在外面有点事,要下午才回来。
昨晚没休息好,我就回房睡觉了。
一觉睡到下午四点过,听到门响,走出卧室看到靳漓开门进来。
“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下午又没课,我去驾校练车,觉得有点累,就提前回来了。”
“没什么事吧?”
“没事,富清江呢?”
“可能也快回来了。”
“我去休息一会,吃饭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靳漓刚进卧室,老富就回来了,一进门就沉着脸。
“那辆雷克萨斯开走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全仰玠的公司,已经人去楼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