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灵不同于一般的鬼魂,通常亡人的七魄会在三日之内散尽。而三魂也会离散,天魂归天,地魂入地,人魂留守坟墓。
被阴司鬼差送入地府的就是地魂,人魂几乎不具备多少魂力,仅有的一缕魂识,顶多也就能给亲人托托梦而已。
只有地魂才能通过凝练魂识,炼就强大的魂力。而亡人三魂的怨气越大,地魂的魂力也就越强。不但可以附身夺舍,还能制造幻象影响活人的大脑。
而真正意义上的怨灵,则是指亡人死后,三魂并未离散,继续留存于遗体或尸骨。天魂不得归天,地魂无法入地,遗体尸骨也不能入土为安。
这类阴魂,死前本就含有怨气,死后又不得解脱,势必怨气更盛,以致三魂归一形成怨灵。
以汤雅对怨灵的了解,目前嵌入路秋静魂息中的这道怨灵,极有可能在死后曾遭封禁,虽然怨气很重,但眼下还未炼就强大的灵力。
不过要处理这种怨灵也很麻烦,因为怨灵已嵌入活人魂息,就不能强行将怨灵从魂息中剥离。
否则就算抽出这道怨灵,活人魂息也会受到严重损伤。轻者变成痴呆,重者魂息湮灭。
所以一时之间,我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最简单有效的办法,就是先与路秋静魂息中这道怨灵取得沟通。如果怨灵甘心自行离开,路秋静的魂息就不会受到丝毫损伤。
我再次将掌心贴在她额头上,试图以体内灵力与怨灵交流,可结果还是遭到怨灵的排斥。
别说跟怨灵沟通,就连怨灵的身份,也无法探知。
路秋静的气息微弱,要是不看她那双翻白的眼睛,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可睡觉不可能不闭眼,汤雅叫我抹下路秋静的眼皮,我试着照做。第一次没能让她闭眼,第二次手上附着灵力,才将她两只眼皮闭拢。
“林顺,这姑娘魂息中的怨灵,好像对你十分畏惧。而且我感觉它并不想伤害这姑娘,要不然这姑娘恐怕早就死了。”
汤雅说得也有道理,等到午夜十二点,路秋静出事就整整四天了。
这道怨灵若是想要她的命,她肯定活不到现在。
在我看来,路秋静的情况很特别。从她出事至今,她只是不停惨叫,并未作出自残或是伤害他人的行为。
因此我怀疑,这道怨灵生前也许遭受了很多痛苦。怨灵嵌入路秋静的魂息之后,其记忆似乎还沉浸在遭受痛苦那一刻。
“汤姐,你看路秋静短时间内,会不会有生命危险?”
“应该不会,她气息虽弱,但魂像平稳,我估计怨灵不会要她的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佟嘉佳一言不发,静静地站在睡床另一边。尽管脸上满是疑惑,却没有打断我的思绪。
“嘉佳,麻烦你请路叔进来一下。”
“呃,林顺,秋静的眼睛……”
“她眼睛没事,这几天她不吃不睡,让她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能好?”
“没那么快,我先得找出她中邪的原因。你请路叔进来,我跟他好好谈谈。”
“行。”佟嘉佳走到外间,打开房门,单把路叔请了进来。
看到闭眼熟睡的女儿,路叔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“小林,秋静没事了吧?”
我无奈地摇摇头,有些尴尬地说道:“路叔,你女儿只是暂时安静下来。折腾了几天,她也累了。”
路叔立马又紧张起来,“那她到底中的是什么邪?有没有办法救她?”
“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,就必须去她住的宿舍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路叔显得有点为难。
“嗯。”我看了一下时间,现在是十点过几分。赶到财大差不多十点四十,我还来得及在凌晨一点赶回家。
“那秋静怎么办?”
“她两三个小时不会醒,让她留在家休息。”
“还是绑着她?”路叔有点心痛女儿。
“其实也不用把她绑在床上,穿着束缚衣,她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佟嘉佳担忧地反驳道:“可她刚才不是咬人了吗?”
“那是马大师把她体内的东西激怒了。只要不惹她,她想叫就叫吧。我看这屋里的窗户,都是双层玻璃。周围的别墅也隔着一定距离,应该不会影响到邻居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即便不会影响邻居。路秋静的惨叫声,也够她家里人受的。
不过路叔这几天听那惨叫声,可能也习惯了。一听我说,不用把路秋静绑在床上,就把女儿身上的绑带松开了。
那件束缚衣,是前天精神科医生过来给路秋静检查的时候,建议路叔给女儿穿上的,目的是防止路秋静自残或伤人。
“路叔,你最好交代一下,束缚衣不能解开,房间里留个人。如果出现异常情况,就把路秋静关在房间里,同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,那我现在陪你去学校。”
路叔出去把路妈妈和保姆都叫了进来,外间有张单人沙发,还有电脑椅,路妈妈就把电脑椅拖到床边守着女儿。
佟嘉佳陪我们下了楼,先前送我们来的司机,还等在门外的车上。
从盛世嘉园去财大也就半个小时,路叔一上车,就联系学校保卫科长,说要带人去女生宿舍看看。
这让保卫科长很为难,坚持让路叔给校长打电话。
路叔拨通了校长手机,把情况一说,校长倒很爽快,叫我们十一点后,再进那栋女生宿舍楼。
财大的学生寝室一般是十一点熄灯,在那个点进入女生宿舍,不容易撞见人。
车子进了学校大门,一名保安上了我们的车,是保卫科长特地安排的。
司机把车开到那栋宿舍楼,除了一楼宿管值班室,其他寝室基本上都没有灯光。
在宿管阿姨的注视下,保安把我和路叔、佟嘉佳领到了一楼电梯间。
我注意到,旁边的楼梯有向下的台阶。可进了电梯,楼层控制面板上,却没有-1层的按键。
电梯门关闭那一刻,不知从哪出来一股阴风,佟嘉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。我抬头一看,电梯厢顶部的换气扇并没有工作。
“师傅,这栋楼应该有地下室吧?”
“有。”保安缩了下脖子,大概也是被那股阴风吹得背脊发凉。“但是电梯下不去,要去地下室只能走楼梯。”
电梯升到六楼,门开了,走廊里竟是阴风惨惨。保安赶紧跑到走廊尽头,关上了窗户。
路秋静住的是六人间,但只有四个人住。她那晚出了事,第二天同寝室的同学就搬去其他房间了。
保安用宿管阿姨给的钥匙,打开寝室房门,又是一阵阴风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