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厅里很黑，几乎所有窗户都被厚厚的灰尘挡住了外面的光亮。仅靠手机电筒的微光，只能勉强照清楚周围四五米的地方。
老富从地板窟窿拽出鞋，穿回脚上，便朝大门走了过去。
新换的门锁不知是怎么回事，旋钮竟无法转动。那两扇门，不管是往外推，还是往里拉，都打不开。
我站到窗前，想打开窗户，发现窗栓锈死了。
手机电筒从门厅的屏风照壁晃过，蓦然闪现一道人影，静静地站在照壁后面。
老富向我打个手势，我跟他就从屏风左右两边同时窜了出去。
屏风后面立着一个纸人，看着有真人大小。身着黑西服、白衬衫，五官画得十分逼真，双眼还点了睛。跟平常在纸扎铺看到的纸人，不太一样。
老富向来见不得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，伸手抓住纸人的脑袋一拧，那纸人就尸首分家了。
“么的，弄这么个破玩意，还想吓人！”
“江哥，这纸人是什么时候，放到屏风后面的？”
“我没留心，刚才我在检查门锁。”
“昨晚约佟瑾琛过来看房的那两个人，都是装西装打领带。”我示意被老富扔在走廊地板上的纸人。
“难道你认为，约佟瑾琛去看房的是纸人？”
我困惑地摇摇头，昨晚佟瑾琛父女和司机，陪同丁萧、丁晗、杨佑新三人参观别墅。如果丁萧、丁晗是纸人，绝无可能不漏一丝马脚。
可事实证明，丁萧、丁晗、杨佑新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死于车祸。不管昨晚出现的是纸人，还是别的什么，总之他们都不会是活人。
老富进入这栋房子前，曾提到坟场。说这栋房子给他的感觉，就像一座坟墓。
既然是坟墓，就应该有尸体，我们也确实闻到了尸臭。但走廊地板腐朽不堪，一不小心就会把脚陷入地板窟窿。
我们走不了几步，就要停下来拔脚捡鞋。走廊两边的房间，房门一律关闭。
老富一面走，一面猛吸着鼻子，想尽快找到发出尸臭的地方。
我终于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，用手机电筒照了一下朽烂的楼梯板，无奈地说道：“这二楼，我们恐怕上不去了。”
老富无所谓地撇着嘴，“楼梯板估计一踩就断，我们上不去，那尸体也弄不上去。”
楼梯间有扇小门，我探头一看，去地下室的楼梯，有好几块楼梯板都断了。看那断口，显然不是近期才断的。
“江哥，地下室的楼板早就断了。”
老富心事重重地点点头，由于楼梯朽断，楼上和地下室，我们暂时无法探查。
一楼走廊两边的房间虽然房门紧闭，但门上装的老式弹子锁，根本难不了老富。只是他接连打开三四道房门后，开始有些兴趣索然。
被他打开的那三四个房间，屋里全是空的。地板积满灰尘，连脚印都找不到一个。
“林顺，要我说的话，这栋房子都跟危楼差不多了。丁萧、丁晗还要买下这个鬼地方做什么？”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，这栋楼的买家就是丁萧、丁晗。”
“要不是他们买的，我就把地板吃了。”
“江哥，你说这栋楼像坟墓，那坟墓的主人在哪？”
老富皱着眉头，环视走廊和门厅。“这地方被人布下一种奇特的阵法，隔绝了阴魂气息。但我敢肯定，尸体就在这栋楼里，而且还不止一具。”
现在二楼上不去，地下室也进不了。走廊上还剩下两三道房门没开，老富耐着性子，把最后几扇门打开，我们还是一无所获。
一楼走廊两边的房间全是空的，甚至连一件最简单的家具都没有。
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隔开门厅与走廊的那架屏风。
整个门厅的面积约有四十平米，走廊的宽度是两米二。玻璃屏风宽两米五，高两米。从正门外往里看，屏风完全挡住了后面的走廊。
别墅的整体建筑风格，属于中西合璧。那架屏风也是彩色玻璃制成，估计当年花了不少钱。
玻璃屏风上的彩色线条，构成无数个扭曲的不规则图形，组合出一副怪异的图画。
至于画的是什么，那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，只能凭个人想象而定。
我盯着屏风上的图画，越看越觉得像是一个哭泣的修女，正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。在修女后方，站着一只不知名的猛兽，对那修女和孩子虎视眈眈。
而图案的其他位置，布满了各种各样扭曲变形的眼睛，每一种眼神，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“林顺……”
老富突然喊了一声，我心里猛地一震正想回头，竟发现自己的脸，已经差不多贴在屏风上。
“别盯着屏风看！”老富又吼了一句，把手机电筒的光从屏风上错开，“上面的画有问题。”
我的头微微有些晕眩，连忙退开两步，使劲摆了摆头，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老富拍了拍我肩膀，怨声问道：“你现在猜到，刚才那个纸人，是从哪冒出来的了吗？”
“难道是从屏风里冒出来的？”我感到不可思议。
“哼哼……”老富冷笑道：“这架屏风，如果是某个未知空间的出入口，那从里面冒出个把纸人，根本就不足为奇。”
我立即联想到接引路，每个鬼差的接引路入口，都有一个固定的位置。但在普通人眼里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只有在接引路被打开时，入口的空气会出现剧烈扭曲，才会察觉到异常。
我能打开郎昆那条接引路，是因为我已经非常熟悉他那条接引路入口的位置。如果不知道那个位置，仅凭我的眼力，也无法看出罗汉松下的空气，有何问题。
但眼前这架玻璃屏风，给我提供了一个大概位置。如果真如老富所言，屏风是某个未知空间的出入口，我倒想试试，能不能开启这个未知空间。
刚才的纸人是在屏风后面出现的，也就是走廊那一侧。我给老富递了个眼色，他随我绕到屏风后，把手电光斜照在彩色玻璃上。
我抬起两手按住玻璃，不断催动灵力缓缓移动位置。其实玻璃上也积了薄薄的一层灰，我两只手掌贴着玻璃上下左右地移动，很快就沾了一手灰。
这个季节，玻璃摸起来很凉，可当我的手移到屏风正中，差不多是那图画中修女头部的位置，两手感觉阴寒彻骨，犹如冰刺一般，本能地撤开了手。
老富立马看出不对，露出兴奋地目光，“就是这？”
我点点头，老富的感知没错，我的灵力接触那股阴寒时，同样感觉像是坟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