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让佟嘉佳相信这个结果，我特地驱车前往事故处理中心。在停车场里找到那辆被撞击得面目全非的皇冠。
尽管车身损毁严重，但悬挂在车头车尾的号牌还比较完整。佟嘉佳也承认，她昨晚看到的皇冠，号牌与事故车完全一致。
只不过昨晚她和父亲所见到的皇冠，没有一丝发生撞击的痕迹。
我到事故处理窗口问了一下，扣在停车场这辆皇冠，登记在丁萧名下。
事故原因已经查明，是皇冠司机操作不当，引发车祸事故，负有主要责任。
货车司机不存在过失，鉴于皇冠的车主死亡，又无人前来处理相关事宜，因此公示一个月后，就要把皇冠车拖去回收公司强制报废了。
算算时间，还有三四天，丁萧兄弟生前乘坐的皇冠就要变成一堆废铁。
从事故处理中心出来，佟嘉佳问我，昨晚她看的皇冠，究竟是真实存在的，还是幻觉。
“昨晚是你们先到别墅，还是丁萧他们先到？”
“我们先到，在别墅里等了几分钟，听到外面有人按喇叭，我和我爸就出去，看到那辆皇冠停在门口。”
“当时皇冠开车灯了吗？”
“开了。司机见我们走出大门，才把车灯关掉。然后丁萧、丁晗下车，跟我爸打招呼。司机最后下车，跟在我们后面进入别墅。”
融媒体中心的记者发来那两张照片，基本上看不清司机的脸。但司机的穿着，与昨晚佟嘉佳看到的司机一模一样，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。
在别墅里，司机一直跟在众人后面，始终没有开过口。所以佟嘉佳对他的印象不深。
参观别墅的时候，主要是丁萧对佟瑾琛询问一些关于建筑上的问题，丁晗偶尔搭一两句话。
这两兄弟说话非常客气，可是礼貌过了头，就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。
“林顺，说实话，我认为丁萧和丁晗不像高丽人。他们所表现出的那种礼貌，倒有点像是小日子。我在国外旅游的时候，就见识过小日子那种虚假的礼貌。”
“那司机呢？他也是小日子？”
“司机我吃不准。”
事故处理中心勘察现场的时候，没找到司机的身份证。从他身上翻出一本驾驶证，登记的名字叫杨佑新，住址在东北某县下辖的乡镇。
奇怪的是，根据三人的户籍记录，却查不到三人的亲属。
无论是丁萧、丁晗两兄弟，还是杨佑新，户口上都没有任何亲人。
那个所谓的朴先生来林城领取三人尸体时，殡仪馆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事故处理中心。
事后殡仪馆主任口头跟事故处理中心打了招呼，说三名死者单位已经领走了尸体。
本来这类事故，只要划清了责任，就不会扯皮。
大货车被追尾，车辆受损并不严重，再说也有自家的保险公司理赔。
皇冠车脱审脱保，就算大货司机想追究责任，也奈何不了三具尸体。
像这种情况的事故，处理中心以前也遇到过。由于当事人死亡，又无亲属出面，最后都是不了了之。
但在我看来，丁萧、丁晗、杨佑新，无异于是人间蒸发了。
“嘉佳，你昨晚在别墅，有没有闻到他们三人身上的异味？”
“什么意义？你怀疑昨晚我们看到的是三具尸体？”
“除此以外，恐怕就没有别的解释了。”
“可他们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啊！”
“丁萧给你爸打电话，为什么要约在晚上去别墅？既然想看房子，不该选白天去看吗？”
“对了，今天丁萧还给我爸打电话呢，我们可以查他的电话号码！”
“”
我不耐地摇了摇头，“如果手机号就登记在丁萧名下，人家预存了足够的话费，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到。”
“可以找电信公司的人，查通话记录啊！”
“你在电信公司有熟人？”
“我有个同学，高中毕业后，去电信公司当话务员了。”
“没有学历，也能当话务员？”
“高中毕业就可以去应聘，只要懂电脑，打字速度够快，就能当话务员。”
“那你找那个同学问问吧。”
手机通话记录属于个人私隐，佟嘉佳的同学刚开始不愿帮忙，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，又许以重金酬谢。终于松了口，同意把通话清单调出来。
我上了车，一看时间已近下午五点，准备先送佟嘉佳回学校，然后我也回家休息一下。
车开到半路，佟嘉佳那个同学打来电话，给她报了两个号码。
“丁萧的手机，近期只联系过这两个号码？”
“是啊，我查到这张手机卡是一个多月前办理的。开通后，这张卡就只联系过我刚才说的那两个号码。”
这下我和佟嘉佳都傻眼了，她同学查到的两个号码，其中一个是佟瑾琛的，另一个号码是房产中介公司的业务专线。
“林顺，丁萧办理林城的手机卡，难道就是为了用来联系买房子？”
“目前看来，他就是专为买房才办理林城的手机卡。”
“可办卡时间，与车祸发生的时间，只相隔几天啊！”
“没错，办理手机卡之后没几天，丁萧和丁晗就出了车祸，连司机杨佑新都死了。可他们却在死后，买下你家别墅隔壁那栋房子。”
“既然人都死了，那买来的房子，还怎么过户？”
这的确是个大问题，可中介那边口风很紧，说什么也不愿透露隔壁那栋房子的买家是谁。
“你也别伤脑筋了，丁萧、丁晗这两兄弟的事很复杂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清楚的。我先送你回学校，再找关系跟中介公司谈谈。”
“如果中介还是死不松口呢？”
“那只有另想办法了。”
佟嘉佳见我加速朝学校方向驶去，表情纠结地问道：“你今晚是不是还要去别墅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你能带我一起去吗？”
“这事可大可小，不是闹着玩的。如果你们父女昨晚真是领着三具尸体去参观别墅，最终会有什么后果，我也无法预料。”
“林顺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你安心待在学校，晚上最好不要离开寝室。”
“留在寝室，就一定安全吗？”
“至少比去别墅安全。”
把佟嘉佳送到学校大门，我正准备掉头回家。靳漓从校门里走出来，朝着我的挡风玻璃打手势。
我放下车窗，靳漓径直走到路边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
“你一下午都跟她在一起？”
“她家出了点事。”
“又是那方面的事？”
“差不多吧！”
靳漓露出古怪的笑容，“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带我见见世面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