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地叫，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。杀害唐瑶和余秋阳的凶手就是颜青。
鬼金羊见我愣神，重重地冷哼一声：“哼，你不相信？”
“别听他的，我没杀唐瑶……”颜青的声音戛然而止，魂体再次瘫软在地。
“颜青，你好歹也在罚恶司做了百来年的掌刑佥事，怎么敢做不敢认了？”鬼金羊晃着脑袋，似乎对颜青极为厌恶。
“我……”颜青欲言又止。
鬼金羊继续说道：“你若是没杀余秋阳，魂息之中，又怎会混入茅山术法的气息？”
只看颜青那副惊恐的表情，就足以表明，鬼金羊所言非虚。
我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大脑，气海内的幽冥煞气与灵力情不自禁地汇聚掌中。用不着鬼金羊催促，便快步走到颜青面前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唐瑶？”
颜青楞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癫狂的狞笑，“全都是你自找的！”
我明白颜青是什么意思，在我把肖启坤的阴魂交给郎昆后，唐瑶几乎立即就出事了，随后余秋阳也用肖启坤的那把匕首自杀。
现在看来，肖启坤在地府的关系，定是颜青无疑。
佟嘉佳的老爸买的那栋郊区别墅，应该就在颜青这个鬼差的管辖范围。肖启坤的阴魂被封禁别墅灶底几十年，颜青都没有理会。
直到前段时间，贴在灶底的符咒完全失效，颜青才与肖启坤达成某种协议。他助肖启坤报仇，但肖启坤那副暴戾的阴魂，必须为颜青所用。
我把肖启坤的阴魂当面交给郎昆，如果郎昆胆敢将肖启坤暗中交予颜青，就会干犯阴律。不交，颜青就少了一枚有用的棋子。
所以他才会杀害唐瑶和余秋阳泄愤。
看着颜青脸上的癫狂笑意，我已被愤怒冲昏头脑，用尽全力朝他天灵盖拍了一掌。只见他那副灰蒙蒙的魂体立时化作缕缕灰烟，在半空中迅速消散。
鬼金羊突然喊了起来：“你特么急什么？”
我不明就里地看向鬼金羊，“前辈，怎么了？”
“就这么让他灰飞湮灭，你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？再说，该问的事，我还没问完呢！”
“呃……”颜青已经彻底湮灭，听到鬼金羊的话，我也有点不好意思。“前辈，你还想他问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，仅凭颜青自己，他就敢草菅人命？唐瑶的面相我也看过，余秋阳没说错，她绝对不是短寿之相。”
“那，那就是有人私下改了生死簿？”
“废话。你也不想想，颜青到底是谁的人？又是谁才能改动生死簿？卫谦为什么会湮灭？不就是因为要让这倒霉鬼来背锅吗！”
“这么说，颜青背后的主使是首殿阎君？”
鬼金羊不屑地“呸”了一口，“这不知道是谁瞎了眼，凭那姓蒋的也能做阎君！”
“前辈，您老怎么这么说？”
“呃……”鬼金羊突然顿住，犹豫片刻之后低声说道：“郎昆说，秦广王和阎罗王都不在阴司，这事可能是真的。你最近还是消停些吧！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卫谦，同样可以让你死得无声无息。”
“前辈，这秦广王为什么要让颜青杀害唐瑶？”
“具体原因，我也只能靠猜。颜青本在罚恶司钟馗治下，郎昆说他因行事残暴被贬为鬼差。可依我看，以钟馗的性子，若要惩治颜青，他连鬼差都做不成。”
我立马听懂鬼金羊的意思，“你是说，颜青是托庇于秦广王，才有机会做了鬼差。”
“没错。其实这姓蒋的当上阎君以前做的那些事，跟颜青倒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。若是姓蒋的出手保住颜青，我一点都不意外。”
“他当上阎君以前，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“姓蒋的制造瘟疫、驱使恶鬼邪灵祸害百姓，逼迫世人尊其为神四时供奉。百姓无奈，只好为他建祠塑像奉为神明。”
“原来他这个阎君，是用这种手段当上的？”
“差不多吧！要说颜青行事残暴，跟姓蒋的相比，真是小巫见大巫了。”
“那需要棋子的人就不是颜青，而是姓蒋的！”
“对，就连颜青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，他似乎很急需像肖启坤那种暴戾的阴魂。”
“要真是这样，真正害死唐瑶和余秋阳的就不是颜青，而是姓蒋的。”
“但确实是颜青动的手。小子，我劝你收起那份心思，什么时候翅膀真的硬了，再去找姓蒋的不迟。”
我不由心头大震，姓蒋的可是十殿之首的秦广王，鬼金羊竟想在我心里埋下一颗报复阎君的种子。
“好了，别想太多了，此地不宜久留，你赶紧走吧！”
“那前辈您呢？”
“颜青能够想到，我藏在你体内，恐怕姓蒋的也早已猜到一二了。”
“那您老能去哪呢？”
“这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前辈，颜青湮灭了，姓蒋的会不会……”
鬼金羊连连摇头，冷笑着打断道：“他绝不会想到，是你灭了颜青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颜青的实力远在你之上，他可不是一般的鬼差。要不是我封住他的灵识，你也灭不了他。”
“可是颜青没灭之前，最后见的人毕竟是我啊！”
“放心，谁也不会知道你今晚来过这。”
“前辈，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赶紧走！颜青所筑的结界，就要崩了。”
鬼金羊话音刚落，身影一闪即逝。我也不敢叫他，连忙转身顺着小道走回路边。
脚刚踏上水泥路面，手机就响个不停。
“喂，江哥……”
“你又跑去哪了？手机怎么打不通？”
“我还在半山，这里信号不太好。”
“那你等着，我上来接你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身后的树丛里响起“轰”的一声轻响，林中树叶唰唰掉落，随后便能听见周围的环境音了。
可鬼金羊走了，我内心无比失落。
尽管我不像对张老道那么尊重鬼金羊，但跟他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，他帮了我好几次，也教给我不少东西，我真的很感激他。
即便我知道鬼金羊藏在我体内，是为了吸取幽冥煞气，我也不会怪他。
反而他这一走，我今后的路，恐怕就更加艰难了。
几分钟后，老富开车上来，脸上隐隐露出喜色。
“快上车！”
“那几个人怎么了？”
“720一进城，就遇到110的巡逻车，直接撞了过去。”
“啊？那么猛！”
“撞得倒是不严重，可720车后座的尸体，被人家发现了。”
“那几个家伙身上的鬼魂呢？”
“撞车的时候四处飘散了。”
我默默叹了口气，其实颜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