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之词肯定作不得数，我决定去远华教育中心碰碰运气。路丰根本没心思开店，非要跟我一起去。
这家教育中心，开在林城最繁华的闹市区。锦筑大厦整个五楼近万平米的面积，都被远华租下来了，办学规模也不算小打小闹了。
进门的宣传墙上，张贴着很多广告。从初中到高中的几大主课，都可以在这补习，还有专人可以代办出国留学的相关事宜。
但今天前台接待处有点混乱，七八个工作人员围在前台吵吵嚷嚷。
不用说，教育中心的人，应该已经知道罗安宇的死讯了。
我和路丰在接待区坐了一会，很快就听清那些工作人员在吵什么。
教育中心已经两个月没有发工资，财务说账上没钱。可那些请来的老师强调，既然生源稳定，中心怎么可能没赚到钱。
路丰在我耳边小声嘀咕：“他们想要钱，为什么不去财务科，在前台闹，能把工资闹回来吗？”
我朝走廊里看了一眼，有间挂着财务科牌子的办公室，门口站了两个痞里痞气的年轻人。
“走，过去看看。”
我们走到财务科门口，发现门关着，里面也有争吵的声音。但没听清吵什么，就被守在门口那两个年轻人轰开了。
“看什么看，赶紧走！”
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脖子有刺青，我和路丰都没多话，就顺着走廊往前走。
招生办开着门，两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分别坐在两张办公桌后，抬眼看着门口。
我径直走到离门边较近的那张办公桌前，对桌后的女人笑了笑，便开口问道：“老师，请问补习是在报名吗？”
女人棱着眼睛看了看我和路丰，又扭头与同事对视一眼，随后迟疑地问道：“呃，你上几年级，想要补哪一科？”
“高二，我想补英语。”
走廊里传来沉闷的吼声，好像是财务科那边，有人骂了几句脏话。
接待我的女人立即起身走到门边，紧张地探头看了一下。
另一个女人皱着眉头，心不在焉地滑动手机屏幕。
我朝门边的女人又问了一次：“老师，高二的英语能补嘛？”
“呃……”女人显得有些为难，“你们学校不用住校吗？”
“要住。”
“那你平时就没时间补习了。如果想补只有等假期，到时你再过来报名吧！”
这分明就是不想招生的托词，路丰不耐地说道：“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，听说你们这的教学质量还不错。可我看，你们学校好像出了什么事吧？”
坐在窗边那个滑动手机的女人轻咳了一声：“咳咳，学校能出什么事。对了，你们是谁介绍来的？”
“我一个邻居，名叫易芸薇，以前也在你们这补习。”
两个女人同时变了脸色，明显有些紧张。两人再次对视之后，门边那个女人皱眉说道：“我们学校没这个人，你们是不是搞错了。”
我立即反驳：“没错，易芸薇假期就是在远华补的课。”
窗边那个女人接口道：“我们这的学生很多，你说的名字我们没什么印象。好了，你既然还要住校，就等放假再来补习吧。”
说完，那个女人就放下手机，对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，这直接是在撵我们走。
路丰十分气愤，正想说点什么。我拉着他的胳膊，走出了招生办。
刚才守在财务室门口的两个人已经走了，办公室开着门，前台那些老师全都挤进了财务室。
里面有一男一女被众人围着，看样子应该是这家中心的出纳和会计。那些老师质问二人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工资发出来。
那男人说他也做不了主，罗总走得太突然，什么都没有交代。现在账上确实没有钱，请大家耐心等待。也许另外两位股东，能拿出解决办法。
我和路丰听了一会，里面那帮人，绕来绕去就是那几句话，也没什么新意。
不过从那些人对会计出纳的责问中不难听出，远华教育中心不仅账上没钱，而且罗安宇在外面还欠了高利贷。
刚才在财务室门口轰我和路丰那两个痞子，就是高利贷公司的人。
大概人家也是收到风声，直到罗安宇跳湖死了，马上跑来找中心的财务，想多少收回点贷款。
无奈远华的账上是真的没钱，高利贷的人只好先走了。
走廊另一边是教室，现在是中午，没有学生上课。我们留在这也打听不到易芸薇的信息，到前台拿了一张罗安宇的名片就离开了。
下楼上了车，路丰说他知道易芸薇家的地址，想去找邻居了解情况。
反正我下午也没事，就跟着过去看看。
“林顺，你也看见了，刚才那两个女的表情不对劲。易芸薇肯定在这补习过，我敢肯定，罗安宇肯定跟易芸薇有关系。”
“他们之间存在关联，自然毋庸置疑。问题是，胡翠姗到底在哪？她是不是真的死了！”
“当然死了，你半夜看到的魂影，不就是胡翠姗吗！”
“我没看到那个魂影的脸，再说我也没见过胡翠姗。”
“要是能进胡翠姗家里看看就好了。”
“丰哥，你想非法入室？”
“诶，没想到这事还真不简单！即便你看到的魂影是胡翠姗，罗安宇也是被她的鬼魂附身才跳的湖。我还是搞不懂，胡翠姗为什么要弄死罗安宇。”
“对啊，罗安宇只是补习机构的老板，易芸薇考不上大学，胡翠姗不能把过错，算到罗安宇头上吧？”
路丰眼珠一转，激动地说道：“我知道了，肯定是罗安宇对易芸薇作了什么过分的事，所以易芸薇才会跳湖。”
“行了，别瞎猜了。”我在路边停下车，拿起手机拨通钟念的号码。“钟哥，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上个月中旬，在云湖有个高三女生跳湖自杀了。死者的名字叫易芸薇，我想请你帮我查查，当时林城的媒体，有没有相关报道。”
“这简单啊，如果媒体有报道，你在网上一搜，不就出来了。”
“我搜了，网上没有关于这女孩的信息。”
“那行，我找媒体的朋友问问。”
“麻烦了，钟哥。”
“别跟我假客套，怕麻烦我，下次就别找我帮忙。”
易芸薇家住在城北，中午是堵车高峰期。我和路丰干脆就近找了家饭店，等吃了午饭再过去。
刚点好菜，钟念就给我回了电话。
“林顺，这事的水有点深啊。事发时，林城有两家报社都接到了群众电话，也派人去收集了相关资料，但有人出面要求不要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