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往日的兄弟,骆信安老泪纵横。当年在战场上,是老五处处护着他,他才能苟活至今。
一晃几十年过去,当年的兄弟死的死,散的散,他独自住在养老院,又怎能不怀念曾经的那段兄弟情。
老余安慰了骆信安几句,又把话题转到了灶台下的那张黄色符咒。
老人先是楞了一下,思绪仿佛被带回那段战火硝烟的年月。
“我想起来了,那符纸是在乾元观时,云枫道长赠与老大的。道长曾说,我们常年在荒郊野地里,带着符纸便可不惧鬼怪。”
老余哑然失笑,没想到祖师爷送给这帮人的符纸,后来竟被用来镇压肖启坤的阴魂。难怪这几十年,这道冤魂都无法脱离。
可我想不通,为什么佟瑾琛一家住进那老房子才半个来月,云枫道长的那张符纸就失效了。
老余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,示意我该走了。
我们向骆老告别,他擦干脸上的泪水,颤声问道:“你们一定要阻止老五继续杀人,上一代的恩怨,不该再延续到下一代。”
“放心吧,老爷子,我们会尽力的。”
话虽是这么说,可我很担心来不及阻止老五的报复。
一出养老院,立即让老余联系陶鹤帆,哪知道陶鹤帆的手机居然关机了。
老余惊疑不定地又重拨了一次,听到的还是语音提示已关机。
我疑惑地说道:“这才几点啊,这个时候怎么会关机?”
“马上就到饭点了,陶鹤帆会不会已经出事了?”
“不,应该没有那么快。陶鹤帆远在鹏城,肖启坤应该不知道当年的老七,已经改名换姓。”
“这时候关机,还有一种可能,陶鹤帆在飞机上。”
“对,能不能打电话去他公司问问?”
老余拨通陶鹤帆办公室的电话,回铃响了三声,一位女士接了电话。老余打着邵家徽的名义,询问陶鹤帆的去向,对方说陶鹤帆乘坐下午的航班回了林城。
我顿时大吃一惊,这也太巧了。陶鹤帆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林城,难道一切在冥冥中自有注定么。
“你问问,他在林城,会住在什么地方?”
老余没理会我,直接挂断电话,又拨了另一个号码,找到邵家徽的助理,询问陶鹤帆在林城的住址。
陶君贤是在林城发迹,公司总部虽然迁去了鹏城,但老家还有房子。老余问清地址,就让我快开车。
“去云柳山庄。”
“陶鹤帆是几点的航班啊?”
“他的航班还有几分钟落地,云柳山庄离机场只有几公里。我继续打他的电话,约他在山庄大门碰面。”
“好吧。”
路上我再次问起,灶台下那张符咒为何会失效。老余笑着反问,最近林城的天气怎么样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,每到深秋,林城的夜晚都是毛风细雨,气候非常潮湿。那张符纸在林城潮湿的环境中历经几十年,符文已然模糊不清,自然会失效。
也算是佟瑾琛点背,住进那老房子,刚好碰上肖启坤的阴魂冲破符纸的禁制。
不过话说回来,佟家四五个人,肖启坤为什么偏偏上了他的身。半夜拿把刀,坐在楼道里喃喃自语。
“对了,老余,你说当年杀死肖启坤的那把匕首,到底去哪了?”
老余长叹一声,随后苦笑道:“我们俩都太大意了,在灶台底下挖出那具白骨,心思就全在当年发生的命案上了。”
我猛然醒过神来,不可置信地叫道:“难道匕首也埋在灶台底下了?”
“如果是我,当时就会把杀人凶器和尸体一起埋掉。”
我连忙给佟瑾琛打电话,请他立即去老房子,检查灶台下面那些泥土。
“小林,你,你让我一个人去?”
“没事,佟总,趁着天还没黑,你赶紧去把匕首找出来。”
“你确定匕首就在土里?”
“应该不会错,你找到匕首就联系我。”
“我能不能带两个人?”
“当然可以,不过最好找口风紧的。这种事不是正常渠道就能解决的,你也不想惹麻烦吧?”
“我懂,那我马上过去。”
云柳山庄是君贤国际自建的高档住宅区,整个小区只有小高层和别墅群。公司总部还在林城时,内部高层大多都住在这。
我们赶到小区大门时,一辆幻影停在电控门后的保安值班室旁边。一个三十来岁的司机,站在驾驶室外面,不时看着门外。
老余下了车,隔着电控门对那司机问道:“是陶董事长的车吗?”
“对,您是余先生?”
老余点点头,那司机马上让保安打开电控门,把我的车放了进去。
幻影后座放下车窗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笑着朝老余点了点头。
“秋阳,好久不见,邵总还好吗?”
“谢谢陶董关心,我姑父挺好的。”老余凑到车窗旁,压低声音说道:“刚才在电话里,有些事我不便说明。陶董,您看能不能去您家,我慢慢跟您说。”
陶鹤帆瞟了我一眼,老余连忙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师父的朋友,林顺。”
“你师父……”陶鹤帆显然是知道余秋阳是茅山门下,老余故意抬出他师父,可能是担心我太年轻,难以取得陶鹤帆的信任。
“是的。”
陶鹤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示意让我们上他的车。
几分钟后,司机把我们送到一栋背山面水的别墅前。陶鹤帆自己推开车门,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别墅大门开了,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出来,笑着给陶鹤帆打招呼。
我和老余都没急着进去,先向别墅及四周打量一番,才缓缓走进别墅。
陶鹤帆坐在客厅的沙发,开门的女人端来几杯茶水,就离开了客厅。
“秋阳,你这么急找我,到底是什么事?”
“陶董,我先冒昧地问一句,您的父亲,以前应该不姓陶吧?”
陶鹤帆露出惊讶的表情,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我还知道,您父亲曾经在旧军阀的部队待过。他跟另外六名战友结为兄弟,他排行老七。”
“老七?”陶鹤帆一脸茫然,“我父亲生前,从未提过这些事。秋阳,有什么事,你就直说了吧!”
“好。”余秋阳把骆信安说的故事,向陶鹤帆复述了一遍。
这位君贤国际的掌舵人听完后,竟沉默许久,一双狐疑的眼睛,不时在我和老余脸上来回移动。
“秋阳,说吧,你们想要什么?”
老余不耐地皱了皱眉:“陶董,你误会我的意思了。我和林顺离开养老院的时候,骆老说了一句话。上一代的恩怨,不该再延续到下一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