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有点可笑，我最近发现老祁有个明显的转变。就是每当谈到孩子的时候，他总会站在父亲的角度考虑问题。
老祁的确跟汤雅办了冥婚，汤雅也确实怀了鬼胎。可不管怎么说，老祁也不会因此成为真正的父亲。
但老祁我的感觉，他现在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汤雅腹中鬼胎的父亲。
只不过这个念头，我只能私下想想，不敢当面跟老祁谈论。只有等到合适的机会，亲自把鬼胎送入地府，以断绝老祁这种怪异的心态。
他难以理解李二爹的做法，我却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。
人有时候在偏激思想的支配下，很有可能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情。
正因为李二爹抚养两个孩子十二年，对这双胞胎爱若珍宝。当他发现李勇、李兵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时候，会感到极度屈辱，同时无法忍受老婆对他欺骗。
这种情况下，李二爹很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。他要报复老婆，最直接的方式，就是弄死那两个孩子。
我之所以作出如此推论，并不是我思想阴暗。而是因为李二爹坟上的怨气和阴气，竟会散发出两种迥然不同的气息。
再有就是那两条蛇，我感觉他们就像李勇、李兵两兄弟的化身。
双蛇—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对双胞胎。
而那两条蛇的出现，似乎是想阻止村民，在李二爹的坟墓旁边挖坟坑。我认为，也许那两具白骨，并不愿意被埋葬在李二爹的坟墓附近。
但蛇毕竟是蛇，根本无力对抗村民埋葬那两具遗骨。在表达了不满之后，两条蛇便灰溜溜地走了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当时黑猫竟躲在灌木丛里，被那两条蛇给吓炸毛了。否则我还不敢肯定，那两条蛇体内，暗藏着李勇、李兵的阴魂。
蛇性属阴，我虽长了一双阴眼，却无法透视蛇体。只要蛇身未出现重影，就难以辨别，是否有阴魂藏于蛇体。
但猫、狗一类的动物极具灵气，感知力远甚常人。要不是当时林父和那些村民在场，我还真想立马钻进灌木丛，把那两条蛇抓出来看看清楚。
靳漓忧心忡忡地看着我，“那你现在上山，有把握见到李勇、李兵的阴魂吗？”
我苦笑着摇头，“不太有把握，但还是想试试。我怀疑他们两兄弟的阴魂，早就藏在李二爹的坟墓中了。可两人的尸骨，却一直躺在温泉眼的水底。”
“你是说，有人从温泉眼的水底，把李勇、李兵的阴魂带出来了？”
“没错，不仅是他们两兄弟，还有林豫的阴魂，也被从泉眼带走了。三具尸骨都缺少头骨，我猜，这应该就是带走阴魂的关键所在。”
“能带走他们阴魂的只有当地的鬼差。”
我淡淡一笑，没吭气。昨晚我已经见过当地的鬼差，对方还怀疑是我带走了林豫的阴魂。
“走吧，我陪你上山！”
我看了老祁一眼，他兴趣索然地摇了摇头。“我在这等你们回来，万一有需要，还可以带人上山给你们帮忙。”
老祁不愿去，正合我意。赶紧收拾了一下，带着靳漓走了。
度假屋外面摆满了吃饭的桌子，村里一大半的人，都跑来丧家赶晚饭。
林融和宋居江十分忙碌，只有林父坐在林豫的灵堂前黯然神伤。
我和靳漓对此情景早已司空见惯，乡村办白事就是这样，有些还要择吉日下葬，主家就要招待前来吊唁和帮忙的村民好几天。
我们刚走出去没多远，靳漓突然促狭一笑，轻声说道：“你说那些村民如果知道遗骨没有头，会是什么反应？”
见过林豫遗骨的人，只有村长和第一批跑来林家的村民。棺材运到之后，就把遗骨装了棺。
林融恳求村长和知道内情的村民不要声张，所以很多人都被蒙在鼓里，并不清楚棺材里装的是一具无头尸骨。
在常人的认知里，死无全尸绝对属于大凶。参加这样的丧礼，多少会沾染一些晦气。
别看林融年轻，倒还有些手段。能够说服知道内情那帮人守口如瓶，林豫的丧礼才办得下去。
“阿漓，你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，拷鬼杖带了吗？”
“废话！”
我们到了山脚，山路已不像下午那么泥泞。上山也就轻松许多，只是夜晚视物不清，山林里一旦有点小动静，靳漓就会紧张。
不过一路平安无事，等走到李二爹坟前，月光也从云层里钻了出来。
“就是这？”靳漓偶尔也能看到阴气，面对李二爹的坟墓，微微皱起眉头。
“对。”我看着埋葬李勇、李兵的那座新坟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“你当心点！”
“这里阴气好重。”靳漓似乎也觉得不安，从腰间抽出拷鬼杖，警惕地环视四周。
我站到李二爹坟前，低声唤道：“李勇、李兵，你们出来吧！”
靳漓露出惊奇的眼神，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。“你这么叫，他们会出来吗？”
我没理靳漓，绕着李二爹的坟墓走了一圈，正想调运幽冥煞气灌注坟头，将里面的阴魂激出来，靳漓身后突然刮起一阵阴风。
小丫头惊叫一声，立即跳上前，随后迅速转身。
只见树荫下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，正是我昨晚碰到的高帽子捕快。
靳漓看不到他，慢慢退到我身边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他们出来了？”
“别说话！”我朝着树荫下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说道：“大人，您老来得正好，顺便把这坟里的两道阴魂带走吧！”
捕快站在树荫下没动，他的脸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。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我微微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捕快指了下李二爹的坟墓，厉声问道：“李勇、李兵的阴魂，怎么会藏在这？”
“大人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李二爹死后，他的阴魂应该……”
捕快毫不客气地打断道：“你是在质问我？”
“大人别误会，我只是觉得奇怪，李二爹死后，大人应该是把他的阴魂送入地府了吧？”
“我如何做事，还轮不到你来过问。”捕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，却又尽力忍着没有发作。“当初，李老二的地魂是我亲自送入地府的。”
“这么说，他的人魂还在坟墓里？”
捕快冷哼一声并未回答。
“大人，您老知道那座新坟里的两具遗骨，没有头吗？”
捕快还没开口，李二爹的坟头冒出两道黑影，闪电般冲到捕快面前，便听见他发出一声惨叫。
我根本看不清那两道黑影对捕快做了什么，突然感觉脑袋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