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上坟的时候，林豫他爸在坟前杀了一只鸡，把鸡血淋在坟头后，就把死鸡装进编织袋，准备拎回家再烧水拔毛。
林豫拎着编织袋走了一路，愣是无法透过袋子看清里面的死鸡。
我有点搞不懂，这到底算是天眼，还是特异功能。
总之林豫就是因为这点特长，才发现自己是捡来的孩子，一时想不开就了结了性命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他也觉得后悔。
“其实我不该跳进泉眼的，不管怎么说，都要设法找到亲生父母才对。”
“你还记得那天的日期吗？”
“我怎么会忘记，那天是2014年12月18号，只差几天就是冬至了。”
林豫死了还不到一年，如果真如他所说，死后这段时间，他的阴魂一直被困在瓷罐里，那么时间概念在罐中，显然与阳世的差距很大。
否则不管是谁的阴魂，在那种绝对黑暗的空间，都会被憋疯。
“林豫，你想知道养父母和姐姐，现在怎么样了吗？”
这小子嘴角挂起苦涩的笑容，“哥，我都死了，他们过得怎么样，对我还有意义吗？”
“你恨他们？”
林豫摇摇头，“不，是我自己要寻死，跟他们没关系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他们根本不相信我，也不听我解释。他们，他们没把我当作一家人，这真的让我很伤心。”
“那你还想让我送你回家吗？”
林豫不由沉默，低着头若有所思。
“你如果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，就该再见养父母一面。”
“可我爸说我是捡来的，说不定他也没见过我亲生父母。”
“好吧，既然你不想回家，我过几天就送你去地府。”
“不。”林豫可怜巴巴地说道：“哥，求你让我留在这好吗？”
“留在这？”我愣了一下，这小子居然想在这赖着不走了。
“对，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
“可你毕竟是阴魂，留在阳世对你毫无意义。”
“有意义，我还没看够这个世界，连省城我也是第一次来。”
“听你这口气，莫非还想周游世界不成？”
“不不，用不着周游世界，只要能让我待在阳间，你要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“你想留在这，我们就必须约法三章。”
“别说三章，三十章我都答应。”
“好，第一、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偷窥靳漓。”
“我哪敢偷窥她呀！”
“第二、不能到处乱跑。万一遇到鬼差，你就乖乖去地府报道吧。”
“我人生地不熟的，更不会乱跑。”
“第三、绝对不能害人。”
“哥，你看我有胆子害人吗？”
“这三条你只要触犯任何一条，我立即把你送进地府。”
“我保证绝不触犯。”林豫抬起一只手，好像准备发个毒誓，可“不得好死”之类的誓言，似乎对他已经失去意义，又讪讪了放下了手。
“行了，我先去洗澡，你老实在房里待着，不准乱走乱动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你去吧。”林豫站起来，又缩进窗帘后面。
我打开房门，靳漓马上从客厅走了过来，朝我房里探头探脑。
“别看了，赶紧去睡吧！”
“怎么鬼气还没散？”
我笑着把拷鬼杖交到靳漓手里，“如果发现鬼气离开我的房间，你知道该怎么办吧？”
“这还用说！”靳漓甩了几下拷鬼杖，带起呼呼的风声，吓得林豫赶紧把脸全缩到窗帘背后。
余秋阳一点都不客气，已经洗过澡进了客房。老祁的卧室开着门，人却坐在客厅沙发上，一脸无奈地看着我。
“大哥，呃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，我又没有怪你。不过，这家里多了个鬼魂，始终有点那个……”
“嗬嗬，余秋阳都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诶，算了。”老祁摸着胸口的封魂玦，尴尬地笑了两声，就准备回房间。
“大哥，你不用担心，林豫应该对汤雅不会有影响。”
老祁无奈地点点头，轻轻关上房门。
我洗完澡回到卧室，林豫还坐在窗下的那张椅子上，脸朝着窗外。听到我进门，也没把脸转过来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我不由有点担心，这小子不会又在偷看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吧。
“哥，那栋楼里有鬼！”林豫手指的方位，竟是我和老祁原先住的那栋楼。
“哪一层，我怎么没看到？”
“就是8楼靠中间那户，有个小鬼在客厅里溜达。”
我闻言顿时一惊，运足目力看向那栋楼的801，可里面黑灯瞎火，我啥都看不到。
“那小鬼又走进房间了。”林豫一本正经地指着801阳台旁边的卧室窗户，那正是我以前那间卧室。
“你说的小鬼，有多大了？”我此刻就像个瞎子，在那套房子里连个鬼影也没见着。
“可能只有几个月大吧！”林豫话音未落，又马上改口说道：“也不对啊，才几个月大的孩子，怎么就会走路了？”
我愕然看着林豫，真有点怀疑这小子在骗我。
“哥，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呀，我又没说谎，那真是个小鬼，连衣服都没穿。”
“别说了，跟我走。”我一把抓住林豫的魂体，硬塞进我体内，赶紧打开房门冲进电梯间。
进了以前住的那栋楼，两部电梯都停在八楼。我按了上行键，可两部电梯居然一部都没下来。
无奈之下只好走消防楼梯，上到八楼，刚推开防火门，就看到一个光屁股娃娃从楼道里一晃而过。
等我追进楼道，那小鬼的影子已经不见了。
“哥，你看到了吗，我没骗你吧！”
这时1号电梯动了，下降到7楼，停了不到十秒钟，又继续下行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到801门口，打开了门锁。
屋里残留着一丝阴气，同时空气中又带着一股和奇怪的气息，竟似一种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哥，你怎么会有这房子的钥匙？”林豫自行从我体内飘了出来。
“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？”
“我什么气味都没闻到。”林豫一边说，一边飘到通往阳台的推拉门前，看着不远处的另一栋房子说道：“哥，你就住在那栋楼吧？”
我透过推拉门看了一眼，林豫倒是没搞错方位。“嗯，我们刚才就从那扇窗户看过来的。”
“那边好像也有鬼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又是一惊，脑中突然冒出调虎离山这个词。“你看清了吗，我住的地方怎么会有鬼！”
“真的，那个女鬼穿过走廊，进了你隔壁那间屋子。”
我隔壁是老祁的房间，居然会有女鬼去他房里。
“那女鬼是什么样子？”
“头发很长，穿一件白t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