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这么说，当然是完事了。停尸间虽然还存放着一具尸体，但是魂魄已经被我带走，看门老头的符纸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陈院皱眉朝停尸间看了一眼，还想说点什么，我淡然一笑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看门老头手上拿着符纸，仍旧固执地朝停尸间走去。
我压低声音问道：“陈院，如果关掉停尸间，医院会怎么安置那位大爷？”
“他原来是医院的锅炉工，后来改用电，就把他从锅炉房调到停尸间。按年龄，前几年就该退休了。只是一直没找到人接替他的工作，院里才没让他退休。”
“这么说，大爷是有退休工资的？”
“是啊，等关掉停尸间，我就给他办退休，再给他争取一笔补助。”
我本来还担心，怕自己会砸了看门大爷的饭碗，听陈院这么说，也能安心了。
乘电梯到了一楼，我让陈院回去休息，自己开车去校办工厂。
还别说，有了卫谦开的这条接引路，的确省了我不少麻烦。
进入冷库，将方微和曾静怡母子的魂魄放出来，他们见到面前扭曲的空气，一同扭头看向我。
“方叔，这就是通往地府的接引路，你带小元和他妈妈进去吧！”
方微的眼神十分复杂，轻叹一声问道：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“我叫林顺，不出意外的话，明天就从医院把你的遗体领走。”
“谢谢！”方微朝我点了点头，随后笑着对小元说道：“你和妈妈，跟伯伯一起进去吧。”
曾静怡还是一副神呆呆的模样，小元看了我一眼，一手拉住方微，一手拉着妈妈，三道身影一同走进接引路。
我长出了一口气，在那团扭曲的空气前站了良久，终于按下内心的冲动，转身走出了冷库。
说实话，我真的很想跟着他们进去看看。
老祁不会无缘无故做那种梦，既然汤雅给他托梦，我怀疑汤雅可能真的出事了。
但现在还不是我该进地府的时候，别说对付费永天，光是那道鬼门关我就未必过得去。
不过我在接引路前站了那么久，鬼金羊居然没吭声，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。
回到医院，已经是凌晨两点过。靳漓还未入睡，见我走进病房，似乎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你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
“有点事耽搁了，快睡吧，明早我去给你办出院。”
“我头上包成这样，回宿舍不得被同学笑死。”
“那你就暂时住在我那，等拆了头上的绷带，再回学校住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任性了？”
“阿漓，我打心底里把你当作妹妹，但我也希望，你能听我的话。”
靳漓嘟着嘴，侧过身子，用后背对着我。
“阿漓，我答应你，邵家俊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靳漓又翻过身来，一脸纠结地说道：“那余秋阳可不好对付，你最好别乱来。”
“嗬嗬，放心吧。你赶紧睡觉，明早我们就回去。”
清早医生来查房，看靳漓的伤势并无大碍，同意我们办理出院。
陈院一上班，就跑来病房找我。反复询问，今后三楼还会不会再出现哭声。
“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，陈院，十天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以后如果半夜再有哭声怎么办？”
“陈院，你不会是想赖账吧？”
“我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就是担心，医院支出那么大一笔钱，如果事情没办妥，我跟新来的院长不好交代啊！”
我这才想起来，陈院只是副院长，一把手暂时还没调过来。
“那好吧，我答应你，以后医院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，我就免费帮你。”
陈院有些无可奈何，还想唠叨几句，我赶紧岔开话题：“对了陈院，配药房后面那个空房间，平时是做什么用途？”
“呃，平时有病人死亡，就会把遗体移出病房，暂存在那个房间，等殡仪馆来人拉走。如果拉去地下室，就太麻烦了。”
“韦健元是在抢救室死亡，然后又送去那个空房间存放？”
“嗯，韦健元的遗体在那个房间暂存了一晚，他爸跟医院闹赔偿，我们才把孩子的遗体送去地下室的停尸间。”
“孩子的遗体是白天送去停尸间的？”
“对，我记得好像是中午吧。”
“以后最好别在中午搬运尸体，如果无法避免，切记不能让阳光照到尸体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办好出院手续，我送靳漓回了龙华小区。老祁刚起床，背着靳漓悄悄问我，要不要换一套三居室。
“大哥，你少说两句吧，我要出去一下，你好好陪着阿漓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办件小事。”
方微的儿子是第二任前妻生的，今年已经二十五岁。父母离婚后，就跟着妈妈住在外婆家。方微生前，是跟他父亲和现任妻子住在一起。
两边地址方微都告诉了我，在见他儿子之前，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去看看方微的父亲。
敲开方微家的门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操着大嗓门问我找谁。
我瞥了一下屋里，发现饭厅墙边挂着一张方微的遗像。“方爷爷，我叫林顺，
是方叔叔让我来找您的。”
“你说谁？”老人满脸疑惑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您的儿子，方微。”
“放屁，我儿子死的时候，你才多大？”
我一本正经地说道：“三年前，我十六岁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不解地问道：“那你怎么会认识方微？”
“我在区医院住院，方叔叔给我托梦，说他的遗体在停尸间存放了三年，至今没有安葬。他希望他儿子，能让他早日入土为安。”
“他怎么会给你托梦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您的住址也是他告诉我的。我来找您，就是希望您能劝劝孙子，让他尽快安葬方叔叔的遗体。”
“呃……，你先进来吧。”老人把我让进屋里，随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电话：“喂，方越，你马上过来，爷爷有急事找你……”
我等老人挂了电话，正想问他方越什么时候过来，谁知他又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，沈凌，你赶紧到我这来。对了，把你那个朋友也请过来，诶，就是小余。你别管什么事，搞快点过来！”
沈凌是方微生前的现任妻子，估计不在这住了。但从老人给沈凌打电话的语气来看，他和媳妇的关系好像还不错。
可听到沈凌有个姓余的朋友，我心里就有点不舒服。
“方爷爷，沈凌没住在这？”
“方微走后，家里就剩我和沈凌，我怕被人说闲话，就让她搬走了，不过她经常来给我做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