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回到村里，村长还热心地帮我们找人打听韦茂昌的下落，可村里竟没人知道韦茂昌是死是活。
当初曾静怡饿死在儿子坟前，也是几天之后，才被村民发现。因此也有可能，韦茂昌的尸体至今还未出现。
不管能不能找到韦茂昌，他的死，似乎已成为注定。
陈院再三谢过村长，我们一道回了林城。反正周末也不用去学校，下午正好有时间去雾云溪苑见见季裕诚。
“林先生，曾静怡母子的事，这就算办妥了？”陈院还有点不放心，在医院大门下车的时候，满脸疑惑地问道。
“陈院，有些事，得晚上再办，今晚你可能要加个夜班了。”
“你要我晚上留在医院？”
“对，有我陪着你，你不必担心。”
陈院下了车，我从后视镜看到他站在原地没动，默默目送我的车离开。
上次在季家，季裕诚各自给了我和莫里斯一个信封。可我们都没要季裕诚的钱。走的时候季裕诚给我留了一个号码，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给他打电话。
真没想到，这么快人家就把欠我的人情还给我了。
上次进雾云溪苑，还是以唐显程的名义，让门岗保安给我放行。这次我直接报出季裕诚家的门牌号，保安只是登记了车牌，就放我的车进了别墅区。
到别墅门口按响门铃，还是季家的阿姨三姐给开的门。她对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，平静地把我领进客厅，便上楼去叫季裕诚。
我在楼下等了不到一分钟，季裕诚就从楼上下来，笑着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季叔叔，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嗬嗬……”季裕诚笑而不答，示意我先坐下。
我微微勾了勾头，歉然说道：“季叔叔，真不好意思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就打了一个电话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怎么样，邵家俊没为难你吧？”
我叹了口气，半笑着问道：“不知道季叔叔和邵家徽的关系怎么样？”
“怎么说呢，我跟邵家徽认识多年，虽然业务上没有来往，但邵氏在黔州省发展，我也给他帮过两次小忙。”
我立马就听懂了，季裕诚言下之意，是邵家徽会有求于他，但他却不用顾忌邵家徽。
“邵家俊身边有个叫余秋阳的人，季叔叔认识吗？”
“听说过，余秋阳好像也是道门中人，十几年前就在邵氏担任顾问。邵氏很多重大决策，邵家徽都要先征求他的意见。”
听季裕诚这么一说，这余秋阳倒是跟费永天有点像。费永天活着的时候，就跟着汪炳添混，在生意上为汪炳添出谋划策。
真正的道门中人，是不屑于与生意人为伍的，对钱财更是视做粪土。
所以在我看来，这个余秋阳根本不值得我尊重。
“对了，季叔叔，靖彤姐没事了吧？”
“靖彤很好，已经回凯龙乡继续实习了。靖彤一直想当面谢你，我怕你太忙，才没让她去打扰你。”
“说到谢，我今天就是过来谢谢季叔叔的。要不是您给邵家徽打了电话，恐怕我现在还被余秋阳关在滨江雅苑。”
“哼，这个余秋阳太不像话了。”
“算了，不说他了。季爷爷身体还好吧？”
“好，早上就出去钓鱼了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“老人家开心就好。季叔叔，那我就先走了，季爷爷回来，请您代我向老人家问好。”
“好的，我送你出去。”季裕诚把我送出大门，看着我上了车，才转身关上大门。
其实我来这，除了感谢季裕诚，还想要他一句话。但此人城府太深，只说了一句“余秋阳太不像话”。
这摆明了是暗示我放过邵家俊，想要出口气的话，就拿余秋阳开刀。
我又不是傻子，余秋阳是受邵家俊指使，才会对我下手，我怎么可能放过邵家俊那王八蛋。
否则，我怎么对得起靳漓的爷爷。
返回医院的时候，我绕道去了一趟花熙大道。老祁的烂尾楼工地又重新开工，他和钟念今天都守在工地上。
调过来做大楼收尾工程的工人比前两天多了一倍，钟念说，老祁希望阳气重一些，以免再出什么意外。
我进到楼里，上上下下走了一遍。确认没有任何异常，便把老祁叫进了值班室。
“大哥，我去见过季裕诚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季裕诚好像不希望我动邵家俊。”
“老弟，你非得帮阿漓出头？”
“阿漓不能白挨打，如果不教训邵家俊，我担心还有下一次。”
“要不，我把邵家俊约出来，大家把事情谈开……”
我立即打断道：“这事没法谈。邵家俊和余秋阳简直肆无忌惮为所欲为，就算他们不再找我和阿漓的麻烦，以后也还会有人受他们欺负。”
“那你是要为民除害？”
“没错。这事你就不要管了，我先回医院，晚饭就在医院吃了。”
“好吧，晚上我再过去看阿漓。”
我开车回到医院，刚进住院部大厅，陈院不知从哪钻了出来，拉着我去了他办公室。
“小林，我想来想去，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施医生、许娆还有韦茂昌都死了，曾静怡的鬼魂为什么还要跑来医院哭？”
我淡淡笑道：“因为曾静怡想找到她的孩子。”
“韦健元不是埋在后坝村吗？”
“可孩子的魂魄，并不在坟墓中。”
“你是说，韦健元的鬼魂也还在医院？”
“没错，值夜班的护士曾看见有小孩在走廊里跑来跑去。我昨晚也看到一个孩子的身影，穿透了三楼配药房的门。”
“你能看见鬼魂？”
“不然我怎么敢答应，把韦健元的魂魄带走。”
“既然韦健元的鬼魂也在医院，曾静怡怎么会找不到儿子呢？”
“陈院，韦健元死后，韦茂昌应该不是马上就拉走遗体吧？”
“呃，大概过了三四天，我们跟韦茂昌谈妥赔偿金额，他才把儿子的遗体拉走。”
“在你们还在协商赔偿金额那几天，孩子的遗体放在什么地方？”
“地下室的停尸间。”陈院话刚说完，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，“韦健元的鬼魂是在停尸间？”
我微微点了下头，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，那孩子应该是魂魄不全。夜班护士看到的小孩和我看到的小孩身影，只是那孩子的一部分魂魄。”
“你的话我不太明白。”
“就是说，韦健元有一部分魂魄在停尸间，另一部分在三楼。曾静怡有可能一直找不到韦健元缺失的那部分魂魄，所以才会一直留在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