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肖常贵的冤魂躲在悼念厅后面，我没有透视眼，所以看不到。
但那团阴气很奇怪，说浓不浓说淡不淡。我感觉肖常贵就藏在阴气之中，可偏偏看不清他的身影。
这让我想起了鬼差，两次鬼差在我附近出现，真身都是隐于浓厚的阴气里。
我能感知到鬼差的存在，却始终无缘得窥真容。
周老二很快就出来了，一脸得意地朝我摇头晃脑，还真把我当成了招摇撞骗的无赖。
“老大，你不是想上厕所吧，我陪你去。”他说话很大声，故意让我听到。
还当着我的面，拉住周老大，登上了通向公厕的台阶。
我再看灵堂顶部，那团阴气不知何时已经飘走。周老大被老二拖着走上公厕外面的平台，扭着头心虚地望向我。
这种情况下，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
如果跟着他们俩去公厕，估计肖常贵的冤魂也不会轻易出现。
可要是离开殡仪馆，我又不太放心。
周老二的死活我不在乎，但是周老大显然与肖常贵的死无关。就怕他的冤魂不分青红皂白，迁怒于周老大。
我若袖手旁观，坐视无辜之人被冤魂索命，迟早会良心不安。
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，周老大被老二拖进了公厕。
与我预想的一样，暂时还是风平浪静，那团阴气没有再现。
那老哥俩方便完，就出了厕所。周老二站在平台最高一级台阶上，掏出一支烟点燃，气定神闲扫视四周一眼，才慢慢走下台阶。
我十分无奈，肖常贵的冤魂不愿显形，大概是因为我的缘故。
他见过我，而且他很清楚，我能看到他。
周家这老哥俩一直没有分开，肖常贵多半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。
周老大下完台阶，朝我站的方向走了几步。周老二立马追上前，拽着他大哥进了悼念厅。
在厅里打麻将的全是男人，清一色的青壮年。周老大和周老二躲在这些人中间，今晚应该不会再有凶险。
不过为了安全起见，我还是给周老大拨了个电话。
“周大叔，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，天亮之前，你和周二叔不管去哪，都不能分开。发现任何异常，马上打我电话。”
听到他“呃”了一声，我收起手机去了停车场。刚走到停电动车的地方，就感觉身后冷飕飕的。
猛然回头，只见一团阴气飞快地冲向我的面门。
血瘙蛊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，急忙向后退开。那团阴气紧追着我不放，我又不敢触碰到它，只好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血雾。
阴气只是稍稍顿了一下，又朝我快速逼近。这让我大感震惊，阴气里到底藏了什么玩意，竟然对舌尖血毫无顾忌。
眼看阴气距我不足一尺，周围的气温也陡然下降。我担心会被冻僵，鼓足勇气抡起手臂，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我体内的幽冥煞气，几乎全部聚在掌心。
当手掌碰到那团阴气的时候，我听到“嗷”的一声哀嚎，同时感觉好像还真打到了什么东西。
对了，手感有点像皮球，表面光滑而又冰冷的皮球。
阴气在这一巴掌的力道下，也像皮球一样弹开。一下子窜出老远，在七八米开外晃来晃去。
我提心吊胆地问道：“肖常贵，是你吗？”
那团阴气还是一个劲地晃荡，没有做出回应。
我继续开口，“你是不是想拿回自己家的房子？”
阴气依旧晃荡不止，我真担心肖常贵的阴魂是不是被那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。
“不好意思，肖大哥，我不是故意的。你只要不伤害我，我就不会再动手。”
阴气晃荡的幅度渐渐变小，一个阴冷的声音乍然问道：“你是阴司的人？”
“不是，你知道的，我只是一个运尸工。”
“你想保周家？”
我一听这话，不禁暗暗吃惊，“你难道想弄死他们全家？”
“哼……”他居然没有否认。
“呃，肖大哥，你能不能出来，我们面对面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，你想求我放过他们？办不到。”那阴冷的声音显得异常坚决，“小子，有本事你就天天守着他们一家老小。”
我顿时火冒三丈，这混球竟然威胁我。
“你如果把周家灭门，阴司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哼哼，这还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“你就不怕被打到十八层地狱，永世不得超生吗？”我也不知道到地府究竟有没有十八层地狱，就是想吓吓他。
没想到又听见一阵阴冷的笑声，“咯咯，赶紧滚吧，吓唬我没用！”
我觉得奇怪，莫非罪孽深重会下地狱那一套，真是编出来吓唬人的。既然吓不倒他，那就换个方式。“我也可以让你魂飞魄散，但我不愿这么做。”
“小子，周家给了你什么好处？”这混球跟周老二算是想到一块去了。
“呃……”我确实想过，让周老二出点血，当下赶紧转移话题。“我想办法帮你拿回房子好不好？”
“我要房子还有什么用？”
“可以把房子卖掉，给老婆孩子留一笔钱啊！”
“孩子……”那阴冷的声音愤怒地喊道：“他都不姓肖了！”
搞半天，他老婆是改嫁了。
“肖大哥，我让孩子把姓再改回来。卖房子的钱，就存在孩子名下，供他以后上大学成家立业。还要告诉孩子，这是爸爸留给他的一份心意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“改回来！”那个阴冷的声音低了几分，随后陷入沉默。
“我说到做到。肖大哥，只求你别再杀人了。要是还有什么心愿，你就说出来，我一定帮你办妥。”
“真的可以让我儿子姓肖？”他好像很在意儿子姓什么。
“当然了，我如果办不到，你再向周家动手也不迟。”
“要等多久？”
“我会尽快。”我看他口气松动，连忙提出条件：“不过，你得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让周老二相信，周斌是你弄死的。”
“这还不简单。”
“我可没让你杀他。”
阴气中传出一声冷“哼”，便快速飘向11号悼念厅。
我立刻跟了过去，站在绿化带前盯着对面的悼念厅大门。
周老二坐在靠椅上睡着了，那团阴气旁若无人地贴到他身上，一张老脸霎时出现了重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