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北疆的捷报传出,整个都城顿时陷入一片欢腾,街头巷尾人们纷纷奔走相告。
刚刚回到都城的高嵩还未来得及进宫与景帝汇报,见到整个都城此番盛景不由得叹了口气,心中生出了一丝悲凉之意!
直到此刻他才醒悟过来,景帝之所以让自己去幽州接待使团,为的是将自己支开。想到自己一生兢兢业业,为大周殚精竭虑,到头来却成了皇帝眼中的障碍。看着街上百姓都在为北疆大胜而欢欣鼓舞,可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异常的讽刺!是因为自己没有阻止才能获得这场大胜,若是自己没前去幽州,待在都城,那此次的北疆战事自己会不会拼死阻止呢?答案不言而喻。
“或许我真的是老了,不再适合呆在朝堂了!”
一股从未有过的退意袭上心头,经历了此次幽州之行,所见所闻皆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,原本对大周当前的现状还心存忧虑,此时已是淡然无存。自己被景帝视作障碍,对于整个大周来说显得更是无足轻重,既然如此,又何必恬居庙堂?
打定主意之后,原本郁闷的情绪随即一扫而空!连走路都变得松快了许多。
文华殿,景帝阴沉着脸看着耶律齐,将耶律齐呈上的国书在案上敲了敲。每敲击一下,耶律齐的心脏便抽动一下,额头上冷汗涔涔,低着头不敢正视。
面对景帝这无言的冷暴力,耶律齐此刻有点后悔,不该如此冒失的独自前来,最起码得多带两个使臣。
沉默了片刻,景帝嘴角微掀,悠悠的说了一句:“回去吧!”
耶律齐如蒙大赦,给景帝行了个大礼,等退出大殿,后背已经全部湿透。
殿外,伍德笑看着耶律齐那狼狈的模样,啐了一口。真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,敢这么贸贸然前来提亲,真以为皇上是纸糊的不成?也幸好遇到今日皇上心情不错,不然能这么全须全尾的走出文华殿?
都城,有专门接待外使的衙门,鸿胪寺。可由于景帝登基之后与外国的接触基本上都是在战场,因此,鸿胪寺这个清水衙门也就成了摆设。
现任鸿胪寺卿,还是礼部左侍郎胡松涛兼任。整个鸿胪寺上下加起来也就四个人,一个鸿胪寺卿年不见来一次,一个寺管半年前就已经告老还乡,只是请辞的奏折一直压在吏部还没有批复,所有现在还得每日来点卯。另外两个是侍从,勉强每日都在打理着这偌大的院子,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
当耶律齐和几名使团成员被接引到鸿胪寺,看到眼前这一幕差点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去了。虽然说不上破烂不堪,可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这是一个衙门。整排房屋就没能找到一间屋子的门窗是完好的,地面上虽然打扫的还算干净,可一股子木头腐朽的气味却挥之不去。
耶律齐指着眼前这一片破屋烂瓦问道:“这就是大周朝廷接待外国使臣的衙门?你莫不是在与本皇子开玩笑吧?”
胡松涛抽了抽嘴角,说实话,自从兼任鸿胪寺卿这个职位以来,这还是第一次走进来。上任时只是来到衙门口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,此时进来一看,他自己都傻眼了!
“呃,那个,耶律齐皇子,要不这样吧,下官另外找一处院落给你们居住,你看如何?这鸿胪寺年久失修,确实是不堪了些。”
耶律齐以及几名使团成员不由的脸皮抖动了一下,还能如此操作?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。
“堂堂大周,就是这样对待外国使臣的?”
一名使团成员愤怒的问道,指着眼前的一排房舍,摇头嗤笑。
耶律齐本想发怒,可思忖了片刻,冷声问道:“你能给本皇子安排什么样的院落?”
胡松涛略显尴尬的笑道:“礼部在东郊还有几处房产,下官这就带你们过去看看,耶律齐皇子可以自己挑选一处居住。”
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,耶律齐强忍着心中的怒火,点了点头。
很快,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道,往东郊而去。看着眼前越来越偏僻寂寥的环境,耶律齐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终于,在东郊军营附近,出现了稀稀落落的几处院子,看起来倒是环境优雅,只是这地方未免也太偏僻了些。而且隔壁就算东郊校场,还没靠近便能听到军士操练的喊声。
有使团成员正想提出不满,耶律齐抬手示意了一下,继续跟着胡松涛前行。
等靠近之后,胡松涛这才挤出笑脸,指着面前的这几处院子说道:“耶律齐皇子,这几处院子都是礼部的产业,你可以随便挑选一处居住。”
耶律齐翻身下马,走到面前的院门口,推开院门一看,忍了一路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。
“混蛋!你这是在戏耍本皇子吗?我耶律齐堂堂女真二皇子,何曾受到过如此侮辱?”
其余使团成员全都怒视着胡松涛,有一名脾气不太好,直接一把抓住了胡松涛官袍的衣领怒喝道:“这就是你大周的待客之道?你们是将我们也当成叫花子了吗?”
此刻的胡松涛心里别提多憋屈了,鬼知道这里什么时候住进来这么多的叫花子啊?这地方原本是几名商人的宅院,后来被查抄之后一直空闲着,前不久,礼部才从户部那里接手过来,还没来得及查看一番呢。
胡松涛推开了那使团成员的手,尴尬的咳了咳解释道:“耶律齐皇子请见谅,下官也不知这里何时闯进来这么多乞丐,要不咱们上其他院子看看?下官这就命人将这群乞丐赶走。”
耶律齐怒目瞪了胡松涛一眼,转身上马,挥动马鞭扬长而去。几名使团成员也都纷纷上马紧跟其后,留下胡松涛一脸憋屈的站在原地。这可如何是好啊?堂堂大周朝廷,居然找不到一处像样点的住所可以接待外使,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?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