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名叫王招娣,其实今年已经九岁了。
在末世挣扎了一年,眼中浮现出一种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成熟和冷漠。
车后是她母亲声嘶力竭的嘶吼,而她仿佛就听不见似的,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群监狱的幸存者当中。
那些人身上甚至还穿着囚服,裸露在外的手臂上,纹身清晰可见。
可她丝毫不见任何害怕。
有什么好害怕的,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将自己残忍的当作一个血包,连活着都用尽了力气,还有什么好怕的?
苏泽白看着女孩带着一丝同情,向扬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。
末世的残酷他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,这个女孩也一定没有她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但无论怎么说,还是可怜的。
奚泱泱从包里拿出巧克力牛奶和一个饭盒递给王招娣。
她愣了几秒,随后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
王招娣打开饭盒,里面有香葱鸡蛋羹,米饭还有青菜和瘦肉。
这是奚泱泱一个人在小洋楼休息的时候做的,这样陆枭他们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就可以吃现成的。
奚泱泱的空间自带保鲜效果,饭菜还是热的。
王招娣本来只是不想拒绝她的好意,可鼻尖充斥着浓浓的蛋香和肉香,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可是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,所以就连喉咙也是干涩的。
而距离上次吃肉她更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她只记得末世来临,爸爸不知所踪,本就体质偏弱的弟弟仅仅是闻到丧尸的气味就已经感染。
她忘不了妈妈打开襁褓时震惊痛苦的眼神。
从那之后,妈妈把这一切都怪罪在她身上,经常对她拳脚相加,她很伤心,可是她也没有办法。
直到有一天,妈妈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得温和起来。
妈妈说,弟弟还活着,弟弟不是丧尸,弟弟需要鲜血。
于是当天夜里,妈妈拿着针管抽了她的鲜血。
可是那个针管,明明是她小时候感冒发烧打的针,妈妈不舍得扔,所以留下的。
可最后,怎么就成了几乎快要自己命的东西?
她想不通。
王招娣干裂的嘴唇碰到了香香软软的鸡蛋羹,舌尖尝到的鲜美的味道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。
此后每隔几天,她就要被妈妈抽几管子血。
渐渐地,她对于这种事情也变得麻木了。
终于有一天,她看见了一辆车从远处行驶过来。
王招娣她想活着,用尽了所有力气叫了声叔叔。
她低头吃着饭菜,车已经行驶过街道很远,可耳边仿佛还响彻着妈妈的尖叫嘶吼。
她大喊道。
“招娣,你不管你弟弟了吗?”
“招娣,你也不要妈妈了?”
“招娣,你和你爸一样,没有良心!”
饭菜香弥漫在车里的每个角落,苏泽白闻着都忍不住咽了个口水。
喜羊羊的厨艺可好了,他有点馋,他也想吃。
不过更馋的还是坐在王招娣身边的几个监狱幸存者。
他们几乎快一年没有尝到米饭的滋味了,监狱的仓库里只有压缩饼干和罐头,他们吃饼干吃的人都木了,拉屎恨不得连屎的形状都是饼干状的。
这会几人看着小女孩的饭盒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要是之前,他们可能还敢大着胆子问一下,现在完全不敢了,怂的一批。
回程的途中再没发生什么意外,不过路过几个超市。
小美尸和苏泽白两人默契的推开门,就跟土匪似的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。
以往奚泱泱一个人闲逛的时候还挑一挑,现在深刻的了解到末世的残酷,她也不挑了,什么都要。
她空间里的东西也不白放着,总有用处的。
回到基地,几人见小女孩一个人去做基因检测,动了恻隐之心,于是决定留下陪伴。
基因检测速度很快,不出半个小时结果就能出来。
很快,结果出来了。
基因检测不过关,只能被收留住进看管区。
而那几个监狱的幸存者基因检测过关,可以前往基地入住处办理登记。
虽说几个男人犯了罪,不过末世前他们他们的职业各有不同,有的是修理工,有的是司机,有的是软件开发员,还有一个竟然还是个医生。
每个人都有一项技能在身。
而且毫无例外,四人的职业都是基地所需。
基地职业管理处见状,直接就给几人分配好工作和集体住处。
于是几人拎着吃的用的喝的就这样大剌剌的从陆枭他们面前路过。
个个眼含笑意迎来了他们的新生。
公平吗?
不公平。
可是,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?
末世前如此,末世后更加如此。
王招娣没有错,甚至称得上可怜,可是她不仅受不到什么优待,还只能生活在看管区。
她安安静静的站在一名基地看守员身边,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。
基地看守员笑着和陆枭打招呼。
“陆队,那我就把她带过去了?”
陆枭点点头。
王招娣乖巧的和几人道别,她弯下腰。
“谢谢你们救了我。”
苏泽白叹了口气,在手环上点击两下,然后对看守员说。
“我给你转了一些积分,多给她买点东西吧。”
看守员点点头,连忙说了声好。
就算看在陆枭的面子上,王招娣多少也会被关照一些,不过送上来的积分谁不要呢?
向扬看着王招娣平静的眼神,和自己小时候被扔掉的时候一样。
那时的他看的很开,只有一个想到,那就是能活着就不错了。
于是他问了一句。
“看管区的条件不太行,你还这么小怎么办?”
王招娣抬头,清澈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。
她说。
“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向扬笑了笑,果然,和他那时候一样。
结果出来后,奚泱泱就一直忙活,手放在背包里不停的鼓捣。
在王招娣离开的时候,她将自己的粉色母婴包递给她。
用眼神示意她这个包里有东西。
王招娣笑了笑,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