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知著，程舒兰，你们毁了我的一生！沈知著……你以为你有个有钱的妹妹就了不起吗？你和你母亲毁了我一辈子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男人的声音沙哑破碎，宛如一只破旧的铜锣，又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传来的冥语，勾起了沈知著内心深处最痛苦、最无力的回忆。
几秒钟的时间，周围就聚集起很多人。
沈知著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寸寸冲上胸腔和喉咙，让他的呼吸都染上铁锈的血腥味。
但是，六年了，他的血已经变凉，像是实验室里那些零度以下的液体，冰冷……却沸腾。
他没有认出于子默，却猜出了于子默。
六年前，妈妈出事后，他恨透了自己的无能，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于子默逍遥法外，然后，一点点粉刷那面被泼了红油漆的墙壁。
幸好有见微在，是见微支撑起了家。
她那时才十八岁，却要那么辛苦。
自己这个做哥哥的，怎么能一直让妹妹保护呢。
现在，再见到于子默的一瞬间，沈知著什么都忘了。
他失去所有理智，疯了一般朝他扑去。
“天啊！打起来了！”
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，沈知著已经和于子默倒在地上，扭打在一起。
“那好像是……沈大？”
“是沈知著！他怎么打人？别打了，快拉架啊！”
有人报了警，有人迅速去找保安，还有几名胆大的男士，试图将两人拉开。
可就在他们上前的时候，于子默不知从什么地方，掏出了一把折叠水果刀。
他亮起水果刀，刀锋锐利，划破沈知著的一条衣袖。
“这是我和沈知著的私人恩怨，你们谁也别管！”于子默嘶吼道，“他们沈家仗势欺人，要逼死我，不给我留一条活路，我就是死，也要曝光沈知著的真面目！”
其他人被那把刀镇住，一时之间不敢上前。
实际上，于子默是打不过沈知著的。
他又瘦又小，还面黄肌瘦，沈知著将拳头狠狠地挥舞在他身上，发出让人恐惧的声响。
沈知著的眼镜掉到地上，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很大，他瞳色浅淡的像是失去了焦距，眼底布满血丝，脸色也格外的惨白，手中的动作却毫不留情。
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，暴怒的人偶。
一名沈知著项目组的女研究员看着这一幕，根本无法将平时清秀俊逸，又冷静古板的沈大，和眼前疯了般揍人的男人联系到一起。
这真的是沈知著吗？
陌生男人拿着刀，却只是在最开始挥动两下，划破了沈知著的衣服，他没有受什么伤，那个男人却发出绝望的惨叫。
男人还一直说，沈知著是个疯子，沈家人毁了他。
沈大好像真的疯了。
短短几分钟的时间，已经有人兴奋的拿起手机，开始拍摄视频。
“天啊，沈知著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？他下手也太狠了……”
“你们没听见那个男的说什么吗？沈知著和他妈妈毁了他的一生，好可怜啊，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，也不敢光天化日来找吧。”
“可沈知著的妈妈，不就是程见微的养母？”
一名蔚然的女员工看见那些举起手机的人，试图阻止：“大家别拍了别拍了，保安来了，你们快去上班吧！”
“这是工作场合，你谁啊，凭什么管我们，我拍怎么了，我就拍！”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，继续举着手机。
“你们蔚然不是三天两头就上热搜出风头吗，这次怎么害怕了？”
“沈知著居然会发疯打人，他平时装的倒是斯斯文文的，没想到是这种人……”
“诶呀，人家可是大明星的哥哥，我们得罪不起的啦。”
沈知著根本听不到周围的声音。
他脑海里只有一件事，那就是……
迟到了六年，他要给妈妈讨回公道。
迟到了六年，这次，他绝不允许于子默伤害到见微。
“啊！沈大，沈大你别动刀啊——！”项目组的女生忽然看见了什么，发出尖叫。
于子默已经被沈知著打的鼻青脸肿，浑身抽搐，甚至没有力气反抗和挣扎，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握着水果刀的手。
沈知著捡起地上泛着寒光的刀，攥在手上。
他愣了两秒，盯着手里的刀，似乎在犹豫。
于子默一只眼睛被打肿，另一只眼睛眯起，冲沈知著隐秘一笑。
满嘴的血沫溢了出来，刺激着沈知著的感官神经。
他说：“来啊，杀了我。沈知著，你不敢？哈哈，你和你那个死了的妈一样，都是个孬货！还有你妹妹——”
沈知著的瞳孔一颤，手落下！
“哥哥！”
一个急切而轻磁的女声，从他身后响起。
沈知著被程见微从背后抱住。
她伸出手，牢牢攥住刀刃。
沈知著看见程见微出现，刹那便卸去了全身的力气，也慌乱而迅速地松开攥着刀的手。
他不能伤到见微。
“哥哥，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程见微的语气柔和。
她搀扶沈知著起身，然后在于子默怨毒的眼神中，对着他的胸口，狠狠踹出一脚。
“咔嚓——”
于子默直接被踹飞出去几米远，胸前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，浑身抽搐着，吐出一口血，然后晕了过去。
程见微没看他，而是不停地安慰沈知著：“哥哥，别怕，哥哥，他已经伤害不了我了……”
沈知著浑身颤抖发寒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，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反应。
程见微看着哥哥这副模样，心疼地蹙眉，呼吸沉重了几分，觉得自己刚才那脚给的轻了。
她悄悄转头，不让哥哥看见自己眼眶的泪，努力将眼泪憋回去。
不知何时，刚回公司的付燃和顺路来的周辞衍，也出现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