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岁就那么紧紧握着电话。
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。
少年在她眼前挥了挥手，“姐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沈岁的指节用力得泛了白。
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耳畔传来闻祈砚轻喘的声音——
“大小姐，回头看。”
沈岁蓦地回头。
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不见了。
隔着透明的玻璃，她看到了闻祈砚在朝她挥手。
背后的风雪愈发大了。
闻祈砚黑色的过膝大衣上，积了几朵白色的雪花。
一阵风吹过，他的发丝微微翻动。
一丝不苟的发型被吹乱，随意散落几缕落在额前，那张冷淡禁欲的脸上，罕见露出了久别重逢后的喜悦，为他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他们就这样隔着透明的玻璃对视。
身前身后人来人往。
这一刻，他们的目光里只能看见彼此。
沈岁的眼眶很红。
几乎是立刻就要跑去找闻祈砚。
那少年却没看到闻祈砚，只是道：“姐姐，我、我手机啊！你要带着我手机去哪啊！”
沈岁匆忙将手机还给了他。
她的发丝被风吹起，刺骨冷冽的寒风吹在她的脸上，她也浑然不觉，红色格子围巾迎风摆动，下一秒，她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
沈岁的手是很冰凉的。
裸露在外的手指都泛了红。
直到触碰到闻祈砚。
她才觉得一切是那么真实。
这个瞬间里，沈岁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。
情绪在这一刻决堤。
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？回北城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，闻祈砚，很好玩吗？玩我很好玩吗？”
她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。
闻祈砚轻抚着她的背脊，无措安慰，“对不起，我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。”
因为电影拍摄顺利。
剧组昨晚就开始启程前往北城。
之后的戏份，会有一段时间在北城拍摄。
他着急想要见沈岁，就脱离了剧组，率先赶到了北城。
刚刚关机那会儿，他正在飞机上，一下飞机，就看到了沈岁给他打的电话和消息。
“就算是惊喜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？”
沈岁毫无逻辑地发泄着，她的眼眶红的不像话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都快被你吓死了。”
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熬的。
闻祈砚半弯下腰，用指腹擦去了她眼尾的泪珠，耐心哄着，“是我不好，把惊喜弄成惊吓了。”
如果再来一次。
他绝对不会再听沉峪的，来一个什么狗屁惊喜。
“……闻祈砚，下次不许再这样了。”
沈岁从他怀里抬起头，鼻尖红通通的，长长的睫羽被沾湿，用力吸了吸鼻子，“惊喜也不行。”
闻祈砚其实没怎么看见沈岁哭过。
看见她哭。
他只觉得心尖都好似被一把尖刀凌迟着。
近乎乞求地低声哄着，“不哭了好不好？”
沈岁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冷静下来了。
拽着他的衣袖，小声啜泣着。
他温声道：“告诉我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沈岁：“……”
她眨了眨眼，哭声就那么止住了。
“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你干嘛顺着我的话说？”
她以为闻祈砚是知道的。
原来闹了半天，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急什么。
闻祈砚大概也是有点诧异的，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，“是太想我了吗？所以跑来机场接我？”
但很快，他又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。
沈岁：“……”
毁灭吧。
真的好丢人。
“快看，是闻祈砚诶！”
“我的天呐，今天是跨年福利吗？我竟然见到真的闻老师了呜呜呜呜呜！”
“救命啊，真的是真人啊！”
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。
沈岁抬起头来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周围不少路人都拿起手机，正在拍她和闻祈砚。
闻祈砚没有戴口罩，整张脸都暴露在了视野里。
他的国民人气度极高。
几乎走过的十个路人里，有七八个都能够认出他。
短短几分钟的时间。
两人周围已经围了一大批路人和粉丝，举起了一排排的手机，隔着一点距离，直直对着两人的脸拍。
沈岁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脸。
耳尖都泛着红。
嗓音仍带着点哭腔，小声道：“我们快点走——”
闻祈砚轻哂了一声，用大衣盖住了她的身子，将她护在怀里，另一只手挡在了她的脸前，对着人群道：“抱歉，借过一下。”
周围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沈岁被闻祈砚护着，一路往前走。
她第一次被线下粉丝和路人大面积地包围，躲在闻祈砚的怀里，冷风中混进了一点柑橘的清香，让她觉得安心了些许，跟随着闻祈砚的步伐往前走。
……
“我的妈呀，这也引起太大轰动了，你瞧瞧，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你们的照片。”
沉峪坐在车上。
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。
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，“不过别说，拍的还挺好看。”
沈岁手里正捧着一杯温热的饮品。
眼眸微红，看起来刚刚哭过一场。
闻祈砚手掌覆在她的背后，轻轻拍打着。
到现在为止，他都不知道沈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北城机场，根本无心去接沉峪的手机。
反倒是沈岁，见闻祈砚不接。
只好伸出手道：“我看看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啊。”沉峪果断道，“不过沈小姐，你刚刚为什么突然给我也打了这么多电话啊，还出现在北城机场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沉峪的话一出口。
沈岁那糟心的记忆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脑海里。
她抿唇不语。
只是翻看着网上被拍下的照片。
其中最出圈的几张，看起来是用高清相机抓拍的。
照片里，沈岁一路小跑，闻祈砚主动朝她撑开双臂，拥她入怀，背后是簌簌落下的白雪，人群都被虚化。
红色的格子围巾成了一抹耀眼的亮色。
沈岁眼眶微红，眼里含泪。
闻祈砚笑得纵容宠溺，又有些心疼不忍。
而这几张照片的文案，配文是“偶像剧照进现实，北城初雪，闻祈砚和沈岁紧紧相拥，神颜夫妇在线撒糖。”
一度被顶上热搜榜榜首。
“我的天我的天，这么浪漫的吗！！初雪的时候，和最爱的人紧紧相拥，光是照片我都觉得甜度爆表了！！”
“我宣布，真情侣就是最可的！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，我的神颜夫妇同框撒糖了！跨年夜这么浪漫的吗？”
“家人们谁懂啊，这该死的氛围感，简直是把我死死拿捏，拜托沈导进军娱乐圈吧，这样的美貌不进娱乐圈真的是圈内一大损失啊！”
“真的，你们俩拍个电影吧，我真的真的超想看真情侣谈甜甜的恋爱，想想就觉得很幸福啊啊啊啊啊！”
“不过就我一个人注意到，沈岁好像哭了吗？怎么办，我竟然bt的觉得沈岁哭起来更美了，破碎美人的氛围感直接拉满，今晚坐等一个情侣发文秀恩爱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除了这几张高清图片外。
还有不少生图流出。
即便是随手一拍。
都能看出两人优越精致的五官。
在人群中格外惹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