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赫其实很想反驳一句。
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？
但转眼一想，这福气给他，他还真要。
于是他沉默地抿了抿唇，双手交叉揉搓了一下胳膊，“呼，好冷啊，还是进去吧。”
月亮高悬。
室内的夜生活渐渐接近尾声。
包厢内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空酒瓶七零八落地在角落里放着。
秦赫将它们一一收拾好后。
这才朝着温儒雅挥了挥手道别，扶着沈岁迈出了包厢门。
过道里，沈岁一个劲儿地推他的手，嗓音软软：“秦赫，你别碰我！我自己能走！”
她走得摇摇晃晃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我的小荷叶伞呢，小荷叶伞怎么还没来接我？”
秦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，眼看着她就要撞上旁边的墙壁，又认命般地去拽她的胳膊：“我说沈岁岁，不会喝酒就别喝，真是……谁把你纵成这个样子。”
“秦赫，我都说了你别碰我了！”
“别碰我！”
沈岁猛地大力甩开秦赫的手，摇晃两步，扶着墙壁缓缓滑落。
“沈……”
“秦总，请您自重！”
秦赫的话还没说完，一道女声自另一端传来，将他打断。
很快，穿着睡衣的桑薇小跑过来，搀扶过沈岁，拦在了她的身前，面色不虞地看着秦赫。
她还纳闷儿呢。
为什么沈导会把消息发到她的手机里。
看到眼前的画面，她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桑薇的嗓音有些冷：“没想到秦总竟是这样的人！”
一脸迷茫的秦赫：“……？”
“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但既然沈导不愿意，还请您注意分寸。”
说着，她就要扶着沈岁离开。
秦赫下意识去拉她：“不是，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”
“我有没有误会，秦总心里不清楚吗？”
秦赫无语地哈了一声，仰起脑袋，单手叉腰，在原地转了个圈，抚了抚自己的额头。
“桑薇是吧？我认得你，《未知的旅行》节目组的，我还没问你呢，你莫名其妙跑过来想带她走，是什么意思，你们很熟吗？”
“不管我们熟不熟，也轮不到秦总来送沈导回去。”
桑薇正想扶着沈岁走，秦赫一只手拽住了沈岁的胳膊，将她用力拉住。
无语地对着桑薇道：“我怎么可能会把沈岁岁放心交给你？你想带她去哪啊？”
桑薇拿出口袋里的手机。
打开聊天界面给他看。
上面，赫然是沈岁发给她的——
“沈导：来接我，Eden的餐厅。”
“是沈导让我来接她回去的，秦总现在还有疑问吗？”
秦赫仍然不同意。
“她一喝酒就容易分不清楚东南西北，发错消息也是很正常的，你如果再不松手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好啊，我倒想看看秦总对我怎么不客气？”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。
沈岁猛地挣扎起来：“都给我松手，好痛啊！你们抓痛我了！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两人同时松手。
沈岁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。
“嘶。”她痛苦地哼哼一声，抱怨道，“闻祈砚，你到底去哪了，怎么还不来接我？”
沈岁摸了摸口袋，总算找到了手机。
她迷迷糊糊地解锁，拨出了电话。
电话那端，是闻祈砚冷静的嗓音：“喂？”
“喂你个头啊，快点来接我，我都困死了。”
闻祈砚：“……”
周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凝滞了。
沈岁的脑袋因为太重，偏向了一侧。
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不太好，于是放软了声音，软软撒娇：“哥哥，快点来接我回家啦，我真的好困啊。”
电话倏地被人掐断。
只留下嘟嘟的声音。
沈岁紧紧皱着眉。
不解地抬起头看向秦赫：“秦赫，他又怎么了？怎么把我电话给挂了？”
秦赫很想说，他为什么挂你电话，你心里不清楚吗？
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已经分道扬镳好几年了啊。
但他显然知道。
这会儿跟醉鬼讲道理，是说不通的。
于是他试图去拉她：“没事儿，他不送你回去，我送你回去，行了吧？”
桑薇大概也反应过来。
有些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颊。
完了，她刚刚这是做了什么？
沈岁和秦赫熟稔的口吻，一听就是认识很久的朋友。
而她，居然误会秦赫想对沈岁做些什么。
她真的是服了自己的想象力了。
“秦总，对不起啊，我……”
桑薇刚开口，秦赫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，一道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。
闻祈砚的步伐迈得很大。
像是裹挟了冰凉的海风，走过来的时候，只觉得周围空气都骤降了几度。
桑薇再一次震惊：“还、还真是闻老师啊？”
天呐，她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。
闻祈砚站定在沈岁的身前，目光有些冷，却是看向秦赫的，“你给她喝酒了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秦赫抿唇道，“是她自己喝的，就她喝醉后的这个鬼样子，我哪敢给她灌酒。”
“哥哥，你来啦？”
沈岁抬起头，看见闻祈砚，忽地笑出了声。
漂亮的狐狸眼一闪一闪的，她双手扒拉着他的裤脚，一点一点地站起来，抱在了他的腰间。
长长的领带搁在她的鼻尖，她有些不舒服地轻咬了一口。
乍然听到这个称呼。
闻祈砚的心跳都慢了一拍。
从前在一起的时候，沈岁总喜欢喊他哥哥。
但他对此反应平平。
后来在无数个夜里，她的那声哥哥，总是一遍一遍在他耳畔响起，令他辗转反侧，彻夜难眠。
“乖。”
闻祈砚的嗓音软了几分，“哥哥带你回家了。”
他正欲抱起她，下巴却被她猛地一撞，下一秒，束缚的感觉自脖颈传来，沈岁手里绕了一圈领带，将他压了下去。
温热的唇瓣相触，淡淡的酒味弥漫。
闻祈砚眼睫微颤。
有些不受控地指尖微弯。
颤栗的电流感仿佛蔓延了他的全身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唇间传来一阵刺痛，被人一口咬住。
贝齿和唇瓣相碰撞。
咬住的地方。
逐渐显现出一点暧昧的痕迹。
沈岁这才松了口，踮起的脚尖缓缓落地，有些得意地扬了扬脑袋：“叫你这么晚来接我，这是对你的惩罚！”
桑薇已经在一旁凌乱了。
她她她她这是看到了什么？
沈导趁着醉酒，竟然把闻老师给强吻了？！
而一旁的秦赫则双手抱胸，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。
是她疯了吧？
还是大家都疯了？
秦赫试图阻止：“沈岁岁，你别胡闹，你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闻祈砚自动略过秦赫的话，嗓音低了几分，顺着她的话道，“那我现在要送岁岁回去了，岁岁是不是，该给我一个奖励？”
沈岁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奖励自然是要给的。”
她手里仍然抓着他的领带。
眼尾泛着勾人的洇红，空出的那只手，放在两人之间，朝他缓缓勾了勾。
“过来，给你亲亲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