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，外公，我带姜砚回来看你们了。”姜悠辞推着姜砚站在墓碑前面，上面的照片她每次来都会擦的很干净。
这可能是姜砚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妈妈和外公，以前在张念雨的管控下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，更不能将感情表现出来。
所以十几年来，他没有喊过姜悠辞一声姐姐，给过她一次好脸色，也没有见过生母。
好像还挺失败的。
现在他当然可以喊她姐姐，但他担心一旦喊下去姜悠辞就会更舍不得，所以理性阻止了他的呼之欲出。
“我想单独和他们聊聊。”
没多久姜悠辞就离开了，让他一个人待着。
姜砚费力地才够到墓碑上的照片，开心的笑了笑。
“真是的，这么多年才看过您一次。”
“您说，我要是也走了，姐姐会不会很难过很难过啊。”
“妈妈，我好想你，也舍不得姐姐。”
……
那天过后，姜砚到底是受了点影响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姜悠辞的进程也加快了不少。
四月二十二号这天，H市下了场暴雨。
姜砚也终于熬不住了。
白书言和肆礼连夜赶了过来，两个神医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，再出来时都是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。
姜悠辞脚步不稳的跑了进去，直接跪在了地上，死死地握着姜砚那双骨瘦如柴的手。
明明前一晚他们还在桌上有说有笑的吃饭，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。
她设计的那件衣服也就差一点点就完工了。
“设计的那件衣服就给我当寿衣吧。”姜砚试图帮她擦眼泪，却发现根本抬不动手。
姜悠辞只顾着摇头，“不要，，不要走。”
她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。
姜砚还想再说什么，突然，他感到一股咸腥的液体从嗓子涌出，从嘴角淌出。
姜悠辞手足无措地帮他擦血，嘴里嘀咕着什么。
只见他的胸膛忽起忽落，呼吸间断不续。
原谅他的自私，那句至死都不愿意喊出来的姐姐他现在想说出来了，他不想让她留下遗憾。
他一直都知道这两个字姜悠辞等了十多年。
他努力地去碰她想让她停下来，却一点用没有。
“姐——”
甚至，姐姐两个字都没喊全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。
呼吸机上显示出一条直线，发出阵阵响声。
姜悠辞不可置信的偏头望着床上紧闭着眼的少年，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晃都唤不醒他。
“姐姐求你了，醒过来好不好。”她撕心裂肺的叫着，埋头痛哭。
这一次，她怎么都捂不住他冰冷的手。
她的哭声站在外面的几人都听见了，一个个心里都不好受。
傅锦渊逼迫着自己不要进去。
这种时候谁都不适合去打搅，纵使是他也不行。
姜华在庙里得知了消息后，竟也泣不成声，跪在殿中为他超度。
人死了做什么还有什么用。
人死不能复生。
姜悠辞颤抖的手去抚摸姜砚的脸，就像他刚出生那会她逗他开心那会。
刚才，她好像听见梦寐以求的那个字。
可惜，终究还是成了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