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裴小砚没跟她说过这些的时候，江霁月从来都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么个鬼灵精。
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子，他居然什么都知道。
她觉得自己得配合裴遇川。
江霁月又想起，她与裴遇川签署的合约中，有一条就是不能让小砚发现他们只是“合约夫妻”。
她蹲下身，一脸认真地看着裴小砚，朝他点了点头道：“好，妈妈答应你，以后都不和爸爸分房睡了。”
裴遇川侧眸看向她，眼睑微动了下。
她对小砚这么说，只是想把他糊弄过去，还是真的这么想。
他不清楚她的想法。
他晚上的休息时间一向不算早，因为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在等着他处理。
工作是做不完的。他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更多的事。
而据他观察，自从她性情变了之后……
连带着睡眠习惯也改变了一些。
录制完第一期节目回家休息的这段时间，她晚上睡得一直都挺早的。
他担心若是他们两个人在一间卧室睡，自己会影响到她。
与其两个人都休息不好，倒不如让她睡得好一些。
说完，江霁月问：“你现在就要监督我们吗？”
裴遇川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。
来迪士尼乐园之前，他着实没想过这种事。
靳言真的是……好心办坏事。
裴小砚打了个哈欠，眼泪都从那双那眼睛里流出来了。
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手揉了下眼睛，一副困意满满的样子，点点头：“嗯，现在已经很晚啦，你们两个人也该休息啦。”
正当江霁月动了动唇，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——
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一直没有出声的裴遇川忽然开口道。
他的嗓音低沉清冽，如流水淙淙。
江霁月愣了下，而后又看到他轻轻握住裴小砚的小手腕，将他的小胳膊放了下来。
“不要用手揉眼睛。”
说完，裴遇川将他抱起来，父子俩一大一小走进了那间大卧室。
江霁月也跟了进去。
她微微抿了下唇，又偷偷地深呼吸了几下，然而，还是没能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。
谁懂啊。
上辈子这辈子她都根本没跟适龄男人同床共枕过。
怎么说，这也算是她某种意义上的“第、一、次”了，能不紧张么。
但不管怎样，今晚她决定：一不做二不休，豁出去了。
反正，有裴小砚这个儿子在这里，裴遇川他也绝对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儿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而且，之前他抱她去卧室，将自己放在那儿就离开了。
这件事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算是个正人君子么。
想明白这些后，江霁月这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点。
她原本就穿着睡衣，倒也不用再换衣服了。
江霁月抬眼，悄咪咪地瞅了眼裴遇川。
他那张脸看上去依旧清隽冷逸又矜贵，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。
没错，就是从、容、不、迫！
该说不说，裴遇川这个男人，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。
他真的太能忍了。
面对她这么个大美女，他那颗心旌居然都摇曳不起来的吗？
那她可真想不到，这个世界上，还有哪个女人能吸引得到他了。
可是，他都从容不迫、面若平湖了，她还那么紧张个什么劲儿。
不至于不至于。
两厢对比之下，江霁月感觉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。
也深深地明白了，自己现在的努力方向。
——努力做到和裴遇川一样，面若平湖，无波无澜。
裴小砚知道自己睡在他们中间会影响爸爸妈妈发展感情，于是，他主动要求睡在爸爸外侧。
裴遇川原本是不想答应的。
但他一看到裴小砚朝自己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，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，那颗看似坚硬如铁的心脏顿时就软了下来。
最后，他只好答应。
说实话，这张大床睡他们三个人也是完全没问题的。
裴小砚是真困了，沾床没五分钟，他就直接睡着了。
听着身边小孩子起起伏伏的均匀呼吸声，裴遇川心里忽然生出两三分奇妙的满足感。
哪怕他在小砚身上付出的时间与那些全职妈妈相比差得实在太多，但他也清楚，养孩子的确是不容易。
但即便如此，在像这样的某一刻，他觉得身边有个小孩儿还是挺好的。
看着小砚从个把月大长成现在这副模样，满足感是必然会有的。
这大概就是小孩子给自己提供的一种情绪价值。
江霁月并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的光景，裴遇川居然想了那么多。
她觉得侧着睡不太舒服，于是翻了个身，想要跟裴遇川小声说两句话。
江霁月知道，现在小砚已经睡着了。
她跟小砚睡了那么几个晚上，知道他睡着到底是什么样儿。
可她刚一翻过身，就察觉到自己压到了什么……
硬硬的东西。
有点儿硌腿。
下一瞬，江霁月脑袋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像是被人猛地一下扯断了，“嗡”的一声，轰鸣声响。
她现在该怎么办？
什么都不说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。
但这样不好吧，小砚睡着了，现在醒着的就他们两个人。
提或者不提，好像都很尴尬。
啊啊啊都怪她，没事干嘛要翻身啊。
这不就不小心碰到铁板了么。
江霁月微微侧了侧身，手在枕头上轻轻扒拉了两下，想要挪一下位置，离裴遇川远一点。
然而前后不过一瞬，她便听到了他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——
“别动了，老实些。”
江霁月：“……”
他怎么连声音都变了？
血气方刚的男人啊，果然经受不住她这个大美女的……诱惑吧。
啧啧啧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在这一刻忽然对裴遇川的反应有点儿满意。
暗色中，江霁月不由得掀了掀唇角，眼底露出了浅笑。
她捏紧自己身上薄薄的蚕丝被，开口道：“裴先生，抱歉啊。我刚才不是故意的。”
裴遇川低低应了一声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现在是不是——”不舒服啊？
可还没等她将后面几个字问出声，便听见他说：“你困么？”
江霁月动了动唇，不太明白他怎么一下就将话题转移到这里来了。
裴遇川淡声开口，这次说话时的声音倒是比方才清晰许多，少了几分沙哑的意味：“困就先睡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他要怎么解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