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玉娇眨眨眼，“原来你也是师傅的徒弟？那我应该叫你黎师兄？”
“你喜欢叫什么都行。”黎鹏拿起话筒擦了擦，准备开始播音。
陆玉娇继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黎鹏的声音很好听，带有年轻明朗的阳光的感觉。
而且他这半个外国人，发音竟然也很字正腔圆。
见陆玉娇在看着发呆，曾萍萍凑过来，在她耳边问：“又痴了？”
“师姐，你别瞎猜，我在观察学习呢。黎师兄怎么好像发声的方式跟我们不太一样？”
“对，他有技巧的。”曾萍萍嘟起嘴，“但他小气得很，都不肯教我。”
陆玉娇有点遗憾，“那他应该也不会教我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他刚还夸你有趣呢，我可没听他这样夸过别人。”曾萍萍踢着门槛，低头说道。
陆玉娇意识到什么，伏到曾萍萍耳边悄声问。
“师姐，你喜欢黎师兄？”
曾萍萍一下子跳开，整张脸都成了红苹果，却还嘴硬轻斥道。
“不许胡说！谁喜欢他！”
“我跟你讲，虽然我们东贸百货每个柜台上都有喜欢他的姑娘，但是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。”
陆玉娇“哦”了一声，又问道：
“为什么呢师姐？黎师兄长得好看，又是播音员，性格看上去也不错，明明很好呀。”
“一点都不好。”曾萍萍板着脸，也不再说什么，捏着之前关冬梅拿来的那张英文纸条，撕碎扔到桶里。
她鄙夷道：“关冬梅那点小九九，真恶心，竟然故意让外国友人写英文，想用来接近黎鹏，要是钱包没找到，我看她能不能负这个责。”
“师姐，我会好好说冬梅的，这事她的确做得不对，你也别生气了，明天我给你带肉包吃？”
“肉包能贿赂师傅，但贿赂不了我。”曾萍萍才不在意，“你不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等着，明天中午我告诉你。”
曾萍萍摸了摸陆玉娇的头，“对了，你少跟关冬梅掺和，她在我们大楼里，风评可不太好。”
说完，曾萍萍走了。
陆玉娇愣在原地。
她跟关冬梅从小认识，那会儿都是无忧无虑的小孩，关冬梅总跟着她屁股后面跑，她说东就往东，说西就往西。
这么多年不见，她还以为两人都没变。
可现在，想到今天的事，还有之前关冬梅的语气和神态。
陆玉娇不得不多想。
……
今天在东贸百货待到吃过晚饭才走。
陆玉娇回到家属区，天正渐渐黑下来。
她刚洗了把脸，就听到敲门声。
“玉娇，你睡了吗？是我，你蒋桂嫂子。工作累不累？我做了些烤地瓜干，特意给你送点过来吃呢。”
陆玉娇从没听过到，蒋桂如此殷勤亲切的声音。
她闭上眼，躺在床上，毫不留情地说道：“睡了，不吃。”
“……”外头一阵无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蒋桂的声音又响起，“你开开门吧，现在不吃，等饿了的时候吃也成啊。这烤地瓜干可甜了，你要是尝过一根，肯定喜欢。”
陆玉娇来了脾气，语气也变得不耐烦。
“我不吃，别吵我。”
这下，吓得蒋桂赶紧灰溜溜地走了，不敢惹她这祖宗。
可没多久，对面忽然传来蒋桂的哭声。
那哭声并不大，但因为蒋桂的声音本就尖锐，所以穿过墙壁，直直地刺进陆玉娇的耳朵里。
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，比如碰撞声，击打声以及锅碗瓢盆落地的响声。
陆玉娇皱着眉头坐起来，竖起耳朵听。
蒋桂踉踉跄跄推开门跑过来，又到了陆玉娇这边来叩门。
“玉娇，你就收了我这些烤地瓜干吧，算嫂子求求你了成不成？”
昔日泼辣的蒋桂，此时颤抖的声线只剩哭腔。
陆玉娇和蒋桂都很清楚，这烤地瓜干代表的，不是普通的食物那么简单。
“我不吃。”陆玉娇还是那句话。
蒋桂只差在外面“扑通”一声跪下来。
“玉娇，你要是不肯收，那就是要嫂子的命啊！”
她哭哭啼啼地说：
“你那天的话都是对的，你当时打我那巴掌，打得好！”
“你可说中了，我现在恨不得让你多打我几巴掌，只要你能消气。”
陆玉娇一听就知道，蒋桂现在应该是很清楚谢景和到底是谁。
那时候蒋桂敢编排他跟陆玉娇的闲话，也真是无知者无畏。
现在这会儿，蒋桂知道错了，声音里再无嚣张，只剩害怕。
“玉娇，你要是不肯收这些烤地瓜干，就说明你不原谅我。”
“你不原谅我的话，我家那口子就更加不会原谅我了！”
“他刚刚已经教训我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求你救救我吧！”
“我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！”
“……”
陆玉娇缓缓起床，皱着眉头开了门。
蒋桂一脸苦相站在门口。
看到陆玉娇，她破涕为笑。
“玉娇，我就知道你心善，不会见死不救的。”
陆玉娇垂眸看向蒋桂，她眉头皱得更近，抓住蒋桂的手撩起衣袖。
果然看见几道青紫伤痕。
蒋桂连忙收起手臂，将衣袖扯下来遮住，眼睛乱瞟，把烤地瓜干塞过来。
“你吃，特别甜。”
陆玉娇没说话，只静静地看着蒋桂。
她以前挺讨厌蒋桂的，现在却发现，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。
“这样的日子，你还想继续过下去？”
陆玉娇抬眼看向对面亮着的屋子。
男人的身影贴在门口，显然是在听这边的对话。
对方很在意，蒋桂能不能获得原谅。
蒋桂小心翼翼地乞求道：
“玉娇，以前是我瞎了眼，你千万别跟我计较，你想让我怎么赔礼道歉都行，只要你别怪我，行吗？”
陆玉娇浅浅抬起眼皮，“你背后说我坏话，我打了你一巴掌，就算抵消了。你之后没再说过我坏话吧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当然没有，我哪敢啊！”蒋桂立刻摆手，急忙撇清。
“那就行。”陆玉娇也不想再跟她废话，转身要关门。
蒋桂伸手挡住门，更小心翼翼地赔笑道：
“玉娇，那你可要帮我们说说好话啊，别让我们得罪了谢首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