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下的昨晚包好的饺子，出锅后，陈妞花盛上一大碗，让周卫东给南地的大姑婆送去，顺便带点猪肉，鱼肉之类的年货。
钟灵跟着去的，周卫东问道：“你跟来干嘛，能走路吗？”
钟灵气恼的打了他一下：“不准提。”
走了一段雪掩的土路，途经一个小水塘，周卫东指着说：“你看，我没骗你吧，是不是有水塘，昨晚还发大水了。”
“你还提。”钟灵团起雪球就砸他，追追赶赶到了大姑婆家。
当看到破败的草房子时，钟灵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，这个村子是很穷，陈妞花住的是土坯房，大部分都是土坯房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处红砖瓦房。
但像眼前草房子的院落，在村子里却是不多见。
“外婆和这个大姑婆什么关系？”钟灵好奇的问道。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？那怎么还让我们过来送饺子。”钟灵以为陈妞花和这个大姑婆有什么亲戚关系。
周卫东抿紧嘴唇没有说话，一个白发的老妇正鼓捣着做些玉米碴子粥吃，过新年了，一碗玉米碴子也仅仅是老妇能拿出的最好吃食。
“大姑婆，我来给你拜年了。”
老妇认识周卫东，热情的招呼着：“是卫东娃子啊，快坐快坐。”
周卫东把一碗饺子倒进老妇的碗里，满满的一大碗：“大姑婆，你快趁热吃，今天过年，就别吃玉米碴子了，这还有些猪肉什么的，留着招待亲戚用。”
“谢谢你外婆了，她见我可怜，总是挂念着我，她是个好人咧。”
老妇混浊的眼神黯淡下去：“猪肉拿回去吧，大姑婆这里没啥亲戚招待，谢谢你了好孩子。”
“没事大姑婆，没亲戚，你自己留着吃，家里还有，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你看，再坐一会，唉，我这里都没啥能招待你的，我给你倒碗水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大姑婆，外婆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，有时间再来看你。”
“唉唉，好孩子。”老妇趴在门框上，一碗热腾腾的饺子，把她熏的眼泪直流。
钟灵回头看了好几眼，老妇佝偻了身子，家里里里外外都太穷了。
“她就一个人吗？孩子呢？男人呢？”
“都死了。”
“啊？怎么回事？”钟灵感到惊讶，怪不得那么可怜。
“前几年，她男人染上赌博，欠了一笔天债，根本还不上，被要债的生生逼死了，有两个孩子在混乱中，也被打死，然后大姑婆一夜间就老了。”
老妇比陈妞花还要小上十岁，但看起来比陈妞花显老的多，虽然陈妞花过的也不富裕，但每到节日，还是会送上一点吃食。
钟灵心里久久不能平静，人间疾苦如同那沉默的山峰，虽不言语，却承载着无数的悲欢离合。
“怪不得，你那么坚决的让我哥断掉一根手指。”
钟灵再次看了一眼那老妇。
在周卫东不解的目光中，钟灵忽然跑回老妇的家，没过一会，她又跑回了过来。
“干嘛去了？”
“我给她留了一些钱，虽然不能改变什么，至少先把这个年过去吧。”
陈妞花家里亲戚也不多，周卫东和大舅一块帮着张罗，三两天的时间基本上亲戚就走完了。
过了年，就感觉日子过的飞快，你想抓住它，让它多停留一会，但还是从指尖快速的流逝掉。
大年初八那一天，镇上等车的地方，陈妞花抹起眼泪。
周卫东想说点逗她的话，让她别这么伤心，奈何他自己心里也是憋闷的难受。
钟灵抱着陈妞花：“外婆，你别哭了，等过年我们一定回来再看您。”
陈妞花哽咽的说不出话，只是一个劲的点头。
车来了，她再不舍，也得看着两个孩子上了车，她终于能说话了，全是叮嘱周卫东要好好照顾她孙媳妇的话，叮嘱着一路小心的话。
年渐渐跑远，像车站这样分别的场景，每天都在上演着。
汽车不会等人把话倾诉完，终于还是发动车子，随着慢慢行驶，无情的扯断了那根眷念不舍的线。
周卫东趴在窗户上，大喊：“大妞子，你要照顾好身体，枕头下我给你放了一笔线，别不舍得吃，你外孙能挣钱了。”
“你这臭小子，谁让你放钱的，看我不揍你……”
陈妞花追着汽车跑，可年迈的双腿哪里能追上，汽车跑远了，她的心空落落的。
“臭小子，要记得多回来看看啊，外婆活不了几年了……”
一阵寒风吹来，把她轻声的呢喃吹散了。
一路转车再转车，慢慢的，熟悉的村落，熟悉的城市，熟悉的田野，随之消失不见。
火车上依然拥挤，钟灵趴在周卫东怀里，安静的睡着。
陈秀芬和光头他们都还没回去，估计得过了元宵节。
周卫东本来想再晚回几天，但他想提前准备一下开公司的事宜，便赶了回来，他得好好计划一下。
回到大杂院，整个院子空荡荡的，房间里还保持着之前走的样子。
周卫东把行李往床上一扔，随后累的直接躺在床上，一动不想动，这一路赶车，马不停蹄的是真辛苦。
“灵灵，我想了一下，咱现在资金虽然充足，但初期缺少订单，工厂暂时没必要开，可以先在别的工厂加工，等以后拓展开市场，再弄个加工厂也可以。”
“嗯，我听你的。”钟灵把房间简单打扫一下。
“等过段时间，你就去学设计服装，想在广城的服装行业闯出一条路，必须得有我们自己的优势，才能有竞争力……”
“嗯，我听你的。”
周卫东看了一眼弯腰整理床铺的钟灵：“这不是听不听我的，你得给点意见，交流一下。”
“没有意见。”钟灵又拉上帘子，屋子里顿时暗了许多。
“没意见也不用拉帘子啊，大白天的。”
周卫东嘀咕了一句，谁知钟灵开始脱衣服，把他抓进被窝。
“不是大姐，别闹，这大白天的，你先让我休息一会。”
“姐，我是弟弟啊，别这样…你扯我腰带干什么？不能这样…”
“傻小子，猛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