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太二说哭丧,周卫东一时没理解:“谁死了?”
太二回答:“老猫。”
周卫东惊了一下:“老猫死了?”
太二又说:“没死透,反正半死不活的躺床上呢,我去哭几声,看能不能把他哭死。”
周卫东只是笑笑没有阻止,既然演戏就把它演完整了,让老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“这样,你见到老猫,就说那批货已经作为赃物给处理了,剩下的话,你知道该怎么说了。”
太二很聪明,立马领会到,当即带上一瓶眼药水,赶到老猫住的地方。
往眼睛里滴了几滴后,一手抹着眼泪,一手甩着胳膊,连哭带唱。
“我的个猫爷啊,呜呜…你说你咋就这么苦命咧…呜呜…猫爷啊,你赶紧醒来吧,没有你,我可咋活啊…啊啊…嗝…”
回到广城后,老猫已经两天没下地了,像是生了一场大病,卧在床上不动弹,他无法接受现实。
听到太二的哭叫声,老猫这才悠悠的睁开眼睛。
“猫爷啊…我的猫爷啊…”
老猫强撑着支起半边身子,皱着眉骂:“他妈的,我又没死呢,你哭个屁啊。”
太二急忙停住哭声,眼珠子转了一下,又哭开了。
“我是哭猫爷命苦啊…”
说到命苦,老猫没有反驳,他确实命苦,重新躺到床上,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……”
太二闻言愣了一下,该不是老猫觉察出什么了吧。
他急忙问道:“猫爷哪里想不通?”
谁知老猫叹口气,来了一句:“唉,哪都想不通。”
太二松了一口气,敢情是老猫无法接受现实,在那瞎想呢。
突然老猫变得激动起来:“你说,李公子还能不能出来?”
太二提醒道:“估计很难,那不都上报纸了,看罪名挺严重的。”
和警车一样,报纸也是道具,由周卫东撰写,在报社的印刷厂印出来的。
每一个道具,每一句话,每一个人,在不同场合出现,又相互交织在一起,给老猫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老猫喘不上气儿,只觉得胸闷气短,最后仍然不死心的问:“太二兄,我那批货,还有没有要回来的可能?”
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太二了,听小风说,太二为了保护那批货,被一群公安给打惨了。
太二站起身,按照周卫东的交代说道:“要肯定是要不回来了,据我所知,那批货已经被当做赃物给处理了。”
“啥?”老猫再次激动起来。
“而且好像因为价格便宜,还都是咱广城的某些服装公司,专门去拍卖回来的。
但是因为是赃物,生怕影响到自己的品牌,他们都不敢说是拍卖的,统一口径说,是从九江某个仓库拉回来的。”
老猫就是干服装行业的,难免会从其他地方得知这批货的消息,与其后面得知,不如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。
经过太二这样一说,老猫以后就算知道,也会当成那些人没说实话。
然而那些人说的就是实话。
只不过是,周卫东想让他们看到的一部分实话。
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恐怕老猫到死,都不知道哪句话是真,哪句话是假。
“所以猫爷,那批货已经没指望了。”
老猫更激动了,甚至可以说是彻底绝望,双手控制不住的哆嗦着。
“我可是压了二十万进去,二十万啊,我的厂子要没了……”
“猫爷不要激动,还是要以保重身体为主。”
此刻的太二完全卸掉伪装,声音冷淡,面色带着一副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太二转身走了,忽然他听到猫爷大叫了一声,紧接着喷出一口鲜血。
太二没有转头,只是停了一瞬,便仰着头,迈上大步离开了。
腊月二十,周卫东和太二坐上去九江的客车,临近年关,车上人很多,挤得密不透风。
“太二哥,你别那么紧张,放轻松点。”
周卫东脸上戴着墨镜,靠在座椅背上,脑海里全是钟灵的影子。
太二就坐在旁边,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背包,鼓鼓囊囊的,除了衣服,里面还有二十六万元的现金。
“我哪能不紧张啊,这要是被人偷了去,可咋办,我还指着娶媳妇呢。”
二十六万元的现金,太二就是做梦时,也没梦到过这么多。
而现在,却在他怀里真真实实的躺着。
从一上车,他就开始紧张,眼睛四处张望,他看哪个人都像是小偷。
孰不知,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,别人看他反倒像是小偷,巴不得离他远一点。
周卫东有心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:“太二哥,分到钱,你准备怎么花?”
太二想都没想:“当然是娶媳妇。”
周卫东笑了,大家都没有太高的追求,娶个媳妇有个家,就是最大的心愿。
说实话,这也是他最初的愿望,但现在,他的野心和欲望开始膨胀起来。
“娶媳妇顶多花个两三千,还剩下很多呢?”
这下太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,思考了好一会,才悠悠的说道:“我觉得分到手的三万多块钱,足够我安享晚年了。”
周卫东却摇摇头:“不够,根本不够。”
太二辩解:“怎么不够?完全够了,在我们那个县城,你也翻不出几个万元户,我现在比他们还有钱。”
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时代在发展,而且市场经济放开后,会发展的越来越快,如果让这些钱躺在存折里,我们最后,一定会被时代所抛弃。
只有让钱生钱,滚雪球一样,才能越变越多。”
太二怔在那里,他知道周卫东是个不甘平凡的人。
“卫东,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?”
周卫东停顿片刻说:“等年后,我计划直接开个服装公司,你们要是愿意加入,我很欢迎。”
太二锤了他一下:“那还有啥说的,肯定继续干啊。”
别看周卫东比他们年龄小,但无形之中,他们早已把周卫东当成了精神领袖。
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期间经历过一次捯车,坐的屁股生疼,总算到了九江长途汽车站。
还要继续转车,这次是通往县城的小汽车,差不多一个小时后,看到了来接车的光头他们。
下了车,几人拥抱在一起。
在火车站的菜馆一边随便吃点,周卫东一边问道:“给我那个大舅哥做局的事,怎么样了?”
光头拍拍脑袋:“前期工作已经铺垫完成,正好今天你们带着钱来的,今晚就给他玩票大的。”
周卫东想了一下:“先不急,等明天吧,毕竟不是别人,我得征得灵灵的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