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军在馒头山方面展开了反击,后撤的第35师左翼第140团位于馒头山西北约3公里,右翼第138团位于沙浒屯、宝净山、太子河岸一线,西伯利亚第5军艾克少将的第71师位于宝净山西面的头道沟,第3师主力位于太子河岸的桑元子附近,可作为支援。
第35师师长德布尔金斯基少将计划是以第138团、139团、140团为主攻兵力夺回馒头山和时官屯,下午两点开始炮击,五点发起进攻。然而上午十点,沙浒屯西南的高粱地里突然响起了炮声,炮击的目标是馒头山和时官屯西南刚刚被日军占领的133高地。
日军第2师团第15旅团在占领馒头山后,为避免被压制,便向制高点宝净山发起了攻击,第16连队第12中队和第4连队第1大队首先占领了133高地。
对其进行炮击的是东进中的第10军前卫——第31师1旅121团和炮兵31旅3营,德布尔金斯基想要阻止突然出现的友军的进攻,但为时已晚,121团已经向时官屯发起了进攻。德布尔金斯基只能马上命令138团一部和139团向馒头山攻击前进,而位于宝净山的138团主力和第31师2旅123团暂时没有行动。
比尔丹林指示德布尔金斯基,可以不按计划,提前发起总攻。上午十一点多,他向库罗帕特金报告,称准备傍晚时分恢复宝净山东方高地及时官屯附近阵地。
上午十一点三十分,进攻的日军按照第1军司令部向三道霸方向前进的命令,第12师团指示第23旅团向西、第12旅团经五顶山、130高地向烟台煤矿推进。第12旅团的行进顺序是第14联第3大队为先锋外加第47联队。
正午,第54师终于在次山南方与立沿沟的西伯利亚第1军取得了联络,获悉了库罗帕特金的指示。奥尔罗夫还不知第17军准备展开反击,将“指示”理解为不需要继续推进,并不要和西伯利亚第1军一起行动。
下午一点十分,奥尔罗夫向萨哈罗夫报告:因无法与西伯利亚第1军及第17军合流,将向烟台火车站方向撤退。撤退途中第54师遭到日军第14联队第3大队的攻击,溃败下去。
同一时刻,占领133高地的日军仍在苦战。除了要抵挡俄第10军121团的进攻外,还要遭受宝净山方向的火力压制。第1大队长下林保武少佐一面死守阵地一面向第15旅团请求支援,然而第15旅团的预备队已全部投入,冈崎只得组织担架队投入战斗,同时通知下林必要时可放弃高地。
俄军投入了新的兵力攻击133高地——第138团和第139团一部。下林率部击退了俄军的进攻,但伤亡也很大。冈崎认为再坚守下去将会全军覆没,一边调馒头山的第16连队第5中队、7中队增援,一边再次要求下林撤退。
第5中队、7中队抵达133高地。随着战斗进行,伤亡仍在持续,下林只得命令残部撤离
库罗帕特金经过情势分析,判断战况正朝有利于俄军的方向发展,他正在等待北面和东面第一线的进一步报告。逼近辽阳的日军第2军、第4军被堡垒阵地击退,库罗帕特金认为可借辽阳的胜利击退第一军的进攻。然而事态的发展完全与库罗帕特金预想的相反。
北进中的日军第12旅团逼近烟台煤矿,第14联队第3大队于下午一点五十分占领了次山东方的131高地、两点占领贵子山,后续的第12联队、第47联队于两点半控制了五顶山。
第54师在向烟台火车站撤退的途中与西伯利亚第1军相遇,施塔格里堡制止了奥尔罗夫的行动,并严令其率215团一个营转入进攻。
奥尔罗夫和第2旅旅长福明少将率215团残部向东出击,目标是正在进攻贵子山北方180高地的第14联队第3大队。215团并未侦察敌情,而是直接从第3大队侧面发起进攻,一番激战,奥尔罗夫和福明相继负伤,部队溃退了下去。
此时,库罗帕特金刚刚接到了第54师后撤的电报,电报称北进日军约为两个师团。他意识到了北方出现的危机,担心西伯利亚第1军支撑不住。
三点四十五分,库罗帕特金电令施塔格里堡停止前进,就地等待配合翌日的总攻击。
四点,烟台煤矿的西伯利亚骑兵师师长萨姆索诺夫少将急电施塔格里堡,称由于第54师后撤,无法独立防守,请求撤离。施塔格里堡回电:不得后撤,将增派第36团两个营和4门火炮,必须支撑到翌日的总攻。
萨姆索诺夫将部队集结于烟台煤矿西南面,根据斥候的报告,日军已渗入烟台煤矿附近的村子。实际上第3大队刚刚占领了180高地,尚未进村。萨姆索诺夫相信了报告,同时因为援兵未至,便烧掉了不便携带的军需品,开始撤离。
由于西伯利亚第1军停止了行动,导致库罗帕特金期望中的反击展开线——时官屯东北一线高地全部落入日军手中,而库罗帕特金还一无所知,他的视线被固定在了第17军反击馒头山上。
到了五点三十分,馒头山的日军第30联队发觉俄军的炮击越来越猛烈,预感俄军的反击即将来临。
但是第17军的反击却缺乏统一指挥,原因是部队太杂。攻击总指挥是第35师长德布尔金斯基少将,混成攻击部队组成为:左翼:第35师137团、139团、第3师10团,伊斯特明上校指挥;中央:第31师121团、123团、第9师33团,瓦西里耶夫少将指挥;右翼:西伯利亚第5军71师85团、284团,指挥艾克少将指挥。这些部队包括了不同归属的五个师八个团,相互不熟悉,协作显然不便。
当天的早晨六点,右翼的第85团率先发起进攻,突入了宝净山东端的时官屯村,但中央和左翼的部队还在等待支援炮击停止,没有行动。俄军支援炮击结束,左翼扑向馒头山,中央部队跟在其右后方。
在嘹亮的军歌声中,俄军从第30联队正面、第30联队与第16联队中间突入,并向山顶突击。照明弹衬出日军的影子,引导部队射击。曾经身为馒头山守军的第137团尤其卖力,攻击及其迅猛。
双方激战到晚上八点钟左右,俄军左翼逼近山顶。日军第30联队联队长马场带伤率部奋战,与登顶的俄中央部队混战在一起。由于天黑地窄,误伤频发。根据前线汇报,比尔丹林电告库罗帕特金,已击退了日军并占领了宝净山和馒头山。
日军第15旅团根据射击火光、尸体上的番号和俘虏的交待判断俄军兵力约为三个团,随即展开了反击,俄军中央分队陆续撤离,馒头山上只剩下了右翼分队。随着中央分队的撤离,瓦西里耶夫向第10军报告攻击失败,第10军中止了将第9师2旅投入战斗的行动。
伊斯特明指挥左翼分队向日军第30联队的左翼发动强袭。面对严重的伤亡和弹药不足,马场命令第5中队突击山顶,这个意外的举动令俄军退回了山顶。虽然伊斯特明指示部队坚守到黎明,但士兵们却三三两两地开始后撤,三个团的残兵毫无组织地离开了馒头山,涌向沙浒屯。位于沙浒屯的第10军也无法阻止败兵继续后退,军长斯鲁切夫斯基只得协调部队向稠井子撤退,同时命令第9师2旅担任掩护任务。
同一时刻,施塔格里堡带着第1师师长凯隆格罗斯和参谋侦察了次山南方的180高地,虽然库罗帕特金命令“停止前进”,但他认为180高地离铁路线太近,必须将日军赶走。侦察后发现日军数量不多,但当他准备把夜袭任务交给第1师时,凯隆格罗斯却以部队损失较大且十分疲惫为由,表示无法出击。施塔格里堡不得不面对现实,准备撤退。
库罗帕特金计划中的展开线已经被日军占领,而库罗帕特金还并不知情。
时间来到了9月3日零点,库罗帕特金接到前一天晚上八点半第17军发来的电报——已夺回馒头山和时官屯,他却未料到事实完全相反。不久西伯利亚第4军报告已击退进攻辽阳的日军,显示辽阳防御安然无恙。虽然第54师后撤了,但他还认为西伯利亚第1、17、10军、西伯利亚骑兵师已按计划在时官屯至烟台煤矿一线展开,可以按计划击退第一军。
为此库罗帕特金和萨哈罗夫还商议了作战计划:首先,预备队西伯利亚第3军于凌晨五点东进前往大麦庄北方的红土崖子;第10军主力进至罗大台北方的八棵树,紧跟西伯利亚第3军;密西琴科少将的扎巴伊卡尔独立骑兵旅负责第10军与西伯利亚第3军的联络;烟台煤矿的西伯利亚骑兵师与西伯利亚第1军连接,警戒左翼;第17军占据反击的基点。
由于前线报告不及时,这个计划完全脱离了实际情况。
此时,败退的步兵、骑兵、炮兵和辎重正混乱不堪地沿烟台铁路向西而去。到了凌晨两点,馒头山的枪炮声平息,除了被遗弃的尸体,俄军不见了踪影,第15旅团确认俄军的反击已经结束。张书屯南方的124高地,俄满州军司令部刚刚完成“第5号作战命令”,参谋们正在喝酒休息。
司令部接到辽阳堡垒阵地总指挥扎尔巴耶夫的急电,称目前手上预备队兵力已不足三个营,请求从西伯利亚第1军第9师抽调一个旅回辽阳。库罗帕特金很吃惊,这才意识到辽阳守军为击退日军付出了高昂的代价,而抽调一个旅将会影响当前的作战,因此他指示扎尔巴耶夫坚持战斗。
当天得1凌晨三点四十分,俄军司令部收到施塔格里堡的电报,称连续五天的作战累积的损失过大,若无强力增援则无法进行下一步作战,因此部队已撤至立沿沟,等待后命。
就在库罗帕特金愕然之际,参谋又送来了比尔丹林的电报:“夜晚我军失去时官屯及其后方高地……宝净山尚在手中……第35师已撤出时官屯和沙浒屯并在二道沟前方构筑了阵地。”
面对急转直下的战况,只有两个选择——继续强行反击或放弃辽阳撤往奉天。库罗帕特金考虑反击作战必须夺回被占高地,费时费力;反击作战期间辽阳阵地很可能失守;撤往奉天虽影响士气,但增援可期,有利于今后的决战。因此他下令:“中止反击作战,撤往奉天!”
此时渡过太子河的日本第一军对上了强敌陷入苦战,处境岌岌可危。见情况不妙,日本下令让第一军先撤回来。对日本人来说幸运的是,在日本第一军撤退命令到达之前,俄军先撤了,战场上的态势一下子大大地有利于日军。
虽然大山岩希望能在辽阳包围并消灭满洲俄军的主力,但是连日苦战的日军疲态尽现,甚至没有办法乘势追击撤退中的俄军,让库洛帕特金的部队井然有序地离开了战场。
辽阳之战日军伤亡2万多人,俄军的伤亡还不到2万,俄罗斯军官面对日军,继续展现出他们出色的指挥撤退和重新部署大部队的能力。但是气可鼓不可泄,付出巨大代价坚守的阵地就这样放弃了,对俄罗斯官兵的士气难免会产生巨大的打击。
日本方面,虽然人员和物资都处于劣势,火炮也不如俄罗斯,战斗初期还接连失利,但是日军却在俄罗斯人选择的战场上,把俄军从他们预先准备好的阵地上赶了出去,毫无疑问,这一战是日本的胜利。
这一场胜利也消除了进攻旅顺失利的影响,让英美财阀给日本递刀子的信心不再动摇。
库洛帕特金依然继续向圣彼得堡报告好消息,9月7日报告说他撤退及时,避免被日军包围造成重大损失,取得了巨大胜利。拿到报告后,俄罗斯战争部长维克托·萨哈罗夫)说:哥,咱能要点儿脸不?
辽阳之战后俄军撤退到奉天,在沙河北岸构筑阵地、修建道路和桥梁,只把骑兵留在南岸继续监视日军。接下来的几周里,双方都开始休整同时重组,为下一阶段的战斗做准备。
对库罗帕特金来说不祥之兆是,俄罗斯组建了第2集团军,沙皇派奥斯卡·格里彭伯格(oskargripenberg)过来指挥这个集团军。当然这个新组建的第2集团军,跟库罗帕特金原来的第1集团军,都还会在库罗帕特金的总体指挥之下,但是久混官场的库罗帕特金不会不清楚,这可能只是临时安排,沙皇随时有可能换人。
辽阳会战日军取得了胜利,但还不是决定性的胜利。而撤退到奉天的库罗帕特金也开始谋划反攻了,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