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庭笙盯着他那张哭脸看了一会儿,忽然抬起手。
这个动?作?对她而言其实很吃力,抬起手臂的时候每一寸使用过度的骨头都在痛。不过这种程度的痛,薛庭笙觉得尚且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。
很快她抬起的手触碰到?沈南皎脸颊。
他的脸摸起来实在很温暖,又残留着眼泪流过的湿润柔软。
沈南皎不知道薛庭笙做这个动?作?有意思含义,所以没敢动?。
没敢动?的主要?原因?不是因?为?害怕薛庭笙,而是因?为?薛庭笙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岛上女孩子们常收集的那种玻璃娃娃。
看起来很易碎的样子。
所以沈南皎不敢反抗。
薛庭笙则单纯觉得很奇妙。
她第一次见别人为?她痛哭掉眼泪——这种新鲜感可以让她暂时忽略自己身体上的痛苦。
薛庭笙用笃定的语气道:“沈南皎,你为?我掉这么多眼泪,是喜欢我吧。”
第64章
沈南皎"啊"了?一声,茫然,脑子没明白薛庭笙的话题到底是怎么突然就从上一句话,跳到下一句话来?了?。
随即他理解了?薛庭笙那句话的意思——薛庭笙怀疑他喜欢她。
一句"少发癫"涌到沈南皎喉咙口了?,却又被卡住,他微微张着?嘴,有点说不?出话来?,并且感?到无措和紧张。
紧张得沈南皎一口气没顺好,卡在喉咙里,打了?个嗝。
打完嗝,沈南皎还找不?到话来?回答或者找补,满脑子都是薛庭笙反问他的那句话。
你是不?是喜欢我?
我喜欢薛庭笙吗?
刚才以为薛庭笙死了?,沈南皎大脑里一片空白,在那个短暂的瞬间,是真的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惊痛。
那就是喜欢?
不?是,我为什么会喜欢薛庭笙?
沈南皎想不?明白,甚至想得脑子打结——如果他喜欢薛庭笙,那前两年他和薛庭笙掐得死去活来?的那些时光,又算什么?
算他智障吗?
短暂的静默中,忽然响起噼噼啪啪的脆响。
原本已经闭上眼睛预备继续晕的薛庭笙,瞬间被这异响吓得炸毛,甚至想要翻身爬起来?;但是力气不?够,身体稍微动一动就痛,最?后只能勉强把脑袋转向声音来?源。
沈南皎也是差不?多的反应,一边惊魂未定的炸毛,一边下意识握住了?薛庭笙的手?。
那枚幻梦蚌被烧焦后遗留下的黑团,微微耸动,表层黑色碎片簌簌剥落。
一条碧色小蛇完好无损的从那堆灰烬里面爬出来?,尾巴一甩,像条利落的流星,一头?撞进薛庭笙怀里——然后消失不?见了?。
碧色小蛇这一连串动作流云行水迅速非常。
以至于薛庭笙和沈南皎这两个又伤又残的病号没一个反应过来?了?;等他两都反应过来?时,那条碧色小蛇已经完全消失不?见了?。
沈南皎:“蛇,蛇,那个,它,呃,它——”
薛庭笙:“好像在我身体里。”
沈南皎:“它不?是——那个——它——”
薛庭笙:“是不?知道哪条蛟龙的护心鳞。”
沈南皎磕巴了?半天,终于找回自己舌头?,还是觉得不?可思议:“你们蛟龙的护心鳞还能互相用吗?不?用,不?用原主许可?”
薛庭笙沉默片刻,回答实?话:“不?知道,我也不?认识别的蛟龙。”
沈南皎:“太?簇?”
薛庭笙:“我没见过太?簇的护心鳞。”
这下两个人都沉默了?——在沉默之?余,两人的目光不?约而?同落到薛庭笙的怀里,那片护心鳞最?后消失的地方。
沈南皎:“……那你现在有感?觉哪里不?舒服吗?”
薛庭笙:“可能是同类相吸——你在问什么废话?你现在应该问我有哪里舒服。”
沈南皎看?了?眼已经躺在地上毫无自主能力,全靠毅力撑着?在和他说话的薛庭笙,不?禁心虚摸了?摸自己鼻尖。
只是简单手?臂抬起的动作,肌肉拉扯间亦痛得他脸色微微扭曲,然后迅速把手?臂又垂下去了?。
好在这时候李望春脚步虚浮的走回来?了?——沈南皎找到机会转移目标,连忙抬起头?,哑着?嗓子问:“那个裸/男呢?”
李望春喘得有点急促,虚弱回答:“没追上,跑得太?快了?。不?过我在里面发现了?一个奇怪的阵法。”
沈南皎:“离这多远?”
李望春:“大约五百米左右。”
沈南皎松开薛庭笙的手?,用观风月往地上撑了?一下,才勉强站起来?。
他往李望春那边走了?两步,故作不?经意踩过地面那团灰烬,将小蛇爬出的痕迹彻底抹去。
沈南皎:“太?远了?,不?管是我还是薛庭笙,现在都没有体力过去查看?——你还有力气出去吗?”
李望春板着?脸,点头?:“原路返回的话,我还有力气。”
沈南皎:“那就麻烦你,先出去查看?一下外面的情况,看?能不?能联系上那些刚离开明珠庭的人,把我们这里面的情况传递出去。”
李望春答应下来?,脚步虚虚的往外走去。
他的链刀不?见了?,大概是去追那个怪人的时候弄碎了?——碎了?也不?奇怪,因为在此之?前,阵法就已经把链刀的灵光全部吸干了?。
目送李望春走远,沈南皎借用观风月支地,又回到薛庭笙身边。
两人没有说话,但又十?分默契的在李望春面前瞒下了?碧色小蛇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