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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师爷宠妻法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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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9章 天众龙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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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面面相觑。 “发生了什么?!” “趁现在!杀了他!” 众人再次集合力量进攻,却在还未碰到他时就被护体元气弹开。 离伽仰天怒吼,身后飞旋的暴风眼遮天蔽日,金发灵蛇般烈烈飞扬,发出深沉悲恸的吼声:“九祸!你背叛吾!!” 而后,离伽的身影顷刻间消失不见了。 众人本以为松了一口气,却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赵约罗急切的声音,“不能让他回到心脏!!” 离伽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心脏制止沈七欢! 他被骗了。 他被所有人都骗了!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,他已经分不清了。是慕紫苏,还是肖贤,沈七欢,亦或是呈上锦囊的那个废物杜遗风! 还是……隐藏在锦囊里的谋划全局之人! 为什么他的天眼没有看到!那锦囊里藏匿的,是那名为谢道年的少年的大脑! 浓艳猩红的心脏快速鼓动不止,好像濒临崩溃那般,发出怨灵般的哀鸣。离伽冲入其中,血红的暗影里,烟雾迷蒙,他依稀看到一个身影,那英姿风流的少年人,一袭大红罗袍,披散及地的墨发飞扬,肩如刀削,一段风流俱化眉梢,长眸轻轻那么一瞥,便是丰神如玉。又像是经过岁月沉潜,月光流水洗练出的一把剑。 离伽如梦初醒般的凝视着他。 谢道年的锦囊初次生效并非是杜遗风呈给他时,而是在小豆子将锦囊带到长生宫,慕紫苏第一次打开之时。 谢道年不知用了多么残酷的方法,将自己的大脑改造成为一个虚境,超然在三界之外,不遵从这世间任何法则,那里没有维度没有时间,一无所有。所以离伽的天眼无法观测到他。 在锦囊生效后,离伽坠入了谢道年编织的世界后,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像,包括他所创造的心脏。分明已经要濒临极限,他看到的却是所差甚远。在离伽冲破谢道年的幻象后,已为时已晚! 而沈七欢假意接受他令他死而复生的好意,杀了一个又一个天神取而代之,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刻! 亦是沈七欢暗中通知的顾修缘,顾雪衣要打开结界,可他疏忽了一点,便是离伽明知不能吸收太初之心,不惜要冒着被反噬的危险也要用幻术抓走慕紫苏,吸收她的神骨! 至于处死顾臻臻引来顾修缘一事,也在他的股掌之间。 此刻,离伽深知不能在心脏内杀他,否则整个心脏都会被毁,他的心血功亏一篑,却也不能放任他释放他所有的力量! 离伽第一次感到如此慌张无措,“九祸!本尊待你不好吗?!你拥有无人可以企及的神力,可以随意操控这世间一切!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!” 沈七欢笑而不语。 忽然,琵琶声穿云裂帛而来,四周暗影里,离伽清晰的看到一个又一个少女的身影,她们在血雾中翩翩起舞,柳手鹤步,那是所有曾经用血肉之躯保护着九州的,闲鹤楼的女子! 她们带着每个人美好的希翼和心愿,和愤怒的仇恨,作这世间最后惊鸿一舞!! 离伽惊恐万分,想要护住心脏却为时已晚——! 天际那庞然之物在收缩片刻后发出恐怖的爆燃,将整个九州几乎震碎一般!强光四射,试图接近心脏的所有人的双眼都被刺得睁不开眼。 血雨自九天哗啦啦倾盆洒落,那是所有被离伽欺骗后怨灵的眼泪。 四周一片阒静,赵约罗迎着血雨呼喊着沈七欢的名字,他的身体仿佛一团烟雾般,落在了她的面前。 “七叔……”赵约罗泪光颤抖的瞅着他。 沈七欢唇畔的笑仿佛染着桃花的色泽,光芒里他依旧是那个一舞剑器动四方的荻花后主,潇洒不羁,丰神如玉,谈笑间便戏谑群雄。 “小红儿,别哭了,你还是张牙舞爪的骂我时,更可爱些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,“请你转告我那两位故人,我没有食言……” “七叔!!” 她感受到了,在她沉睡时,就是这双手温柔的将她抱在臂弯里,给她哼唱着小曲儿。沈七欢从未夺舍,他为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目的,用神力幻化出她的模样…… 在赵约罗崩溃的呼喊声中,沈七欢的身影化作一束光渐渐消散了,最后一刻,他的目光眺望远方,仿佛在等着那不会赴约的人。 ——功成,名遂,身退。 天之道。 满地粘乎乎的血肉,唐惊羽极为不甘心的一边大哭一边鞭尸,“竟然就让你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你了!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害我们失去了多少!!” 御七杀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意味,惊呼道:“当心!” 地脉轰隆作响,裂出长至百里的缝隙,尸山血海中,那些粘稠的物体像是活了一般迅速移动,聚集到一起,凝结成一个巍峨巨山般的怪物! 观音奴惊恐的睁大了眼,“那、那是什么!?” “离伽还没死!众人退后!” 无限膨胀的躯体,巨大的阴影下,唐惊羽双腿发软瑟瑟发抖,御七杀移形换影将他拽走。 乌云再次遮盖天际,牵扯着暗黑色的雷暴,与此同时,九州各地的天族人像是感受到了来自神明的召唤,漫山遍野不计其数的怪物状天人从深渊地狱中爬出,发疯般攻击撕咬着人类。 战火燎原。失去心脏后的离伽就算死,也要把全体人类全都拉入地狱陪葬。 观音奴和君迁子同时被离伽的元气震到了千米之外的密林中。君迁子昏迷不醒,后背渗满了鲜血,观音奴的肋骨也断了好几根,可她不能坐以待毙,她只能将君迁子扛在身上,寻找救援! 可仅仅五百米,她便再没了力气,跌倒在地。 ——怎么办,到底该怎么办…… 突然间,余光中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小庙。她咬紧牙关再次将君迁子背了起来,铆足了力气踉踉跄跄来到庙中。 “请问有人吗!救命!!”她呛咳的血沫嘶吼着。 庙里空荡荡的,破败一片,她抬起头,才发现面前屹立的是蓬莱道祖的雕像,这里是蓬莱的庙宇! 哪怕蓬莱的雕像已经被时光风蚀,她却依稀看得到那和肖贤一模一样的面容。 “阿公……” 她再难抑制泪水,决堤而出。 香炉中有些许的灰烬,旁边还有几根香,想必是有人曾在此祈愿。观音奴其实从不相信有转世之说,她一直觉得也许只是二人长得相似罢了,或者肖贤是蓬莱的后代也有可能。但如今她走投无路,见到蓬莱的雕像仿佛找到了黑暗中最后一缕丝线。她鬼使神差般的拿起那根檀香,颤抖的抬起手,捻出了一缕火苗。 烟雾徐徐升腾,她颤巍巍的将线香插入香炉中。 她发誓她这辈子就从没像现在一样诚恳的向神明乞求过什么。 观音奴双手合十闭目,开口时便泪流满面,“阿公,不,不对,是蓬莱道祖,求求您……能不能保佑婆婆平安归来,保佑全天下的人类度过此劫!阿奴愿意付出所有!求求您!” 外面坠入密林的流星火雨燃烧成一片,火势凶猛,就快蔓延到了这座庙宇中。殿顶哗啦啦的掉下碎土,即将倾塌。 也许……她的心愿无法传达给所谓的神明。 她已经没有半分力气逃跑了,昏昏沉沉倒在地上,迷蒙的视线内,那根檀香依旧在燃烧着。 山崩川竭,冰碎瓦裂,道盗潜移,长离永灭。血河汇聚,燃烧的业火几乎将九州吞没。 顾修缘模糊的视线内,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倒在血泊中,无尘丹的力量已经近乎殆尽,他却不能停下! 离伽仰天怒吼,“法相天地!” 顾修缘用最后的力量抵挡旋转落下的金光法阵,虚空中有轻微的破碎声! 他的琵琶骨被完全震碎!! 与此同时,那破旧的蓬莱庙宇也在烈火中倾塌成废墟…… 离伽俯视着血泊中的顾修缘,又环顾着满地的尸山血海道:“终究是凡人,元气耗尽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 顾修缘大口喘息着,每一下都如撕心裂肺,他却弯起了一个笑。 “结束的人,是你——” 檀香燃尽的刹那间,仿佛整个世界被剥离。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个离伽最为恐惧的声音! 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。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。三界内外,惟道独尊。体有金光,覆映吾身。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。包罗天地,养育群生。急急如律令!!” 无数昊天镜悬浮在半空中,每一个镜面迸发出万丈金光,九天之上雷声轰鸣,原来那正气凛然的雷声便是离伽在沉睡时听到的战鼓之声!而这金光阵正是由无数道门英灵组成,专克邪门歪道! 须臾,一声鹤鸣划过苍穹,随后滚动着幻变万千的云翳訇然燃烧开来,血红一片,业火如流星般坠下,翻滚的乌云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—— 那正是当年肖贤弑神的景象——天裂!! 紧随而来的声音更加令离伽肝胆俱裂。 “一画开天!九九归一——!” 狂雷天火相辅相成,是谓木火通明,交织扭曲在一起纷纷劈落,无数只怪物身上燃起火焰,悉数化为碎末!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! 虚空而来的火焰翻卷,将天空染红,七彩琉璃之光遍布慕紫苏的全身,逐渐形成星芒组成的赤红色轻甲。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不羁,扬眉转袖间便是惊骇世俗的绝美。 云端上那离世孤绝的身姿,鹤袍轻轻飞扬,静谧,清冷和时光永恒之感晕染开来。微风徐徐,拂过他的银发间。他像一个沉默千年的谜语。任开天辟地,江山易主,金戈铁马,他都这样岿然不动的站在那。 圣颜如雪山,世尊无染,至大善见。 如日初出,净无尘翳,明若秋月,诣一究竟。 拈花传道,造化钟灵。不舍众生,乘愿再来! ——是肖贤和慕紫苏!! 忽然一道星芒落在顾修缘的身上,伤口和琵琶骨都奇迹般的愈合了,他仰起头,正对上慕紫苏那双艳丽的双眸,她蹲下身,凝视他许久才开口道:“怎么一会功夫不见,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。” 他已经说不出话,只是看到她明艳的脸庞时,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划过脸庞。 离伽睚眦欲裂,庞大的身躯发出深沉的低吼声,“九祸明明打碎了解脱香!为何!!” 慕紫苏身侧环绕着灿烂的繁星,轻笑道:“沈七欢说的没错,再好的东西,若是死死攥在手里不放,也会成为累赘!” 肖贤道:“那解脱香燃尽时,并非我神魂绝灭之刻,正是我归位之时。” 慕紫苏不由自主的望向身侧的肖贤,气息悠远绵长,肃穆深沉,浩浩然如四大海水,她再难感受到他对自己炙热的爱。他究竟是蓬莱道祖,还是她的夫君肖贤呢?她只觉得他离她越来越遥远,不可触碰。仿佛一个转身间,他便去往那遥远的天宫了。 曾经的那些誓言,可还作数? 然而,她的心情又明亮起来,无论日后他身居何处,都没那么重要了。他还好好的,就好。 慕紫苏怒视离伽道:“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!” “仅凭你们,还差得远!” 慕紫苏挑眉道:“是吗,那你看看后面?” 黑暗中,亮起了点点星光,离伽惊愕的回首望去—— 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。 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天机所致,自在流出,终能念念相成! 一时间,光柱拨开厚重的乌云倾洒在每一位战士的身上,霞光漫天,日月同辉,无数星际尘埃组成的七彩绚烂的光环绕在他们身侧! 御七杀,画笙,阿芙等人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伤口悉数愈合,呼吸吐纳间,琵琶骨越发的炙热滚烫—— 光芒中,唐惊羽和燕辞奋力睁开双眼,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两个身影。 那人他嘴里叼着个精巧的烟杆,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眼罩,精雕般的五官上是慵懒的笑意。他的身姿有种被时间遗忘的孤绝和凄艳,慵懒而斜挑起的长眸里,染着深秋的红彤,涂上了燃烧般的阴影。宝石蓝长袍,在他视线内和柔软的光融合一体,摇曳飞舞。 他侧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道:“我说,小燕子,这么快就放弃了吗?倒不像你了。” “爹……” 另一人,他长长的墨发飞扬,周身散发的邪气好像将月华吞噬一般,骨子里透着薄情寡义,却风采殊绝,如孤松独立于山间。唐惊羽还是认出了那双如玉般修长的十指。 “既然已无路可退,便盯紧你眼前的猎物!不能再让八部众为所欲为了!还有,你每年清明时送来的好酒,我都喝到了。” 唐惊羽扬起头,看到那从来凶恶的眼神此刻却变得温柔无比,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。 “师父……” 离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—— 灵幡七曜动,琼障九光开,洛水玄龟初献瑞,阴数九,阳数九,九九八十一数,数通乎道;岐山丹凤双呈祥,雄鸣六,雌鸣六,六六三十六声,声闻于天。 许许多多的修士,甚至是平民凡人,竟然——飞升了!! 千军万马,逆光而来! 他们才是真正的——天众、龙众! 然而,所有人都没有发现,唯有那最该飞升的人,没能飞升,便是顾修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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