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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满眼红名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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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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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岛上最后一处战斗停止,让敌我双方都倍感煎熬的漫长一夜,终于走向了完结。 初十的黎明,终于到来。 从煊,到前黑风团,现黑风军成员。 每一个参与了这场夜袭的,都能切身感受到,远超以往行动的艰难。 那便是上一次“吞饺子”般吃下两支规模两千的玄幽铁骑,也比这一次轻松许多。 在行动之前,考虑到双方“品质”上的巨大差异。 耿煊于突袭计划之外,还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,给黑风军额外创造了更大的优势。 长期停留在“黄苇岛”上的大量玄幽铁骑,除了极少部分。 绝大多数,都与寻常修炼者无异。 既没有着甲。 坐骑马也被统一安置在马厩之中,由专门的马夫精心伺候,仔细照料。 甲胄兵器,或是被统一收储,或是交由专门的仆从保养护理。 未经允许,甚至不能在岛上擅自使用兵刃器械。 唯一的例外,也只有演练场中专门配备的制式用兵刃,且还都需要在离开之前交还原出,不允许带去别处,特别是宿营之地。 这样做的目的,固然是方便刘牧等人对麾下兵将的管理。 可也不得不说,这对突袭登岛的黑风军来说,是不啻于营啸的利好消息。 可以说,出其不意的黑风军,占尽了所有优势。 本身的实力也不差。 无论是每个登岛之人的个体实力,还是整体规模,都已具备了一场摧枯拉朽大胜的基础。 可实际局面却是,除了一开始的势如破竹,登岛之初的野火燎原之势,随着岛上力量陆续反应过来,优势就有点点被削弱,一点点陷入僵持缠斗之中。 这不是受到了某一个,甚至是某几个强力人物的狙击之故。 因为这些人,无论身处战场何处,也最多只能器狂一时,很快就会被一支支撕破夜幕的,仿佛天外来箭的铁羽重箭给撕开胸膛,贯穿头颅。 用极短的时间,将以刘牧为首的核心层或击毙,或慑服之后,手持长弓的耿煊,便如真正的鬼魅般,游走在岛上各处。 敌我双方,没有人知道他身在何处。 唯一能感受到的,就是一支支忽然降临的箭矢,将那些没有与刘牧等人聚在一起,而是分散在岛上别处的一境圆满,以及数量更多的炼巅峰层次的敌人,一一清除。 按理说,在他以一人之力,将这最硬的钉子全部拔出之后,黑风军自突袭登岛开始奠定的种种优势,将积蓄得越来越大,变成势不可挡的大势才对。 可实情确实,已经拥有了如此之多的优势,黑风军的锋芒依旧在缓缓便钝,就像是陷入到了层层泥沼之中。 旁观的耿煊,一开始也游戏疑惑。 渐渐地,也就恍然。 这不是因为某一个,或者某几个强力人物的狙击阻截,而是更深入骨髓的“病根”。 “黄苇岛”上,有玄幽骑手两万。 虽然,他们大半都未能着甲,也没有与自己的坐骑待在一起。 虽然,在被夜袭之前,他还都处在遍及全岛的营啸大骚乱之中。 可烙在他们骨子里的基本素质并没有丢。 当外敌入侵的战斗打响,即便大部分人都茫然无措,可只要有一小部分清醒过来,并按照军规军令行事,就可以带动其他人跟着命令旋转舞动。 另还有一万或隶属于私人,或属于某队某营的仆从。 或是充作亲卫,或是负责照料玄幽马,护养兵器等等。 他们的地位虽低,实力却并不弱。 在危险来临时,有着超过许多正式骑手的赴死决心和勇气。 哪怕“黄苇岛”的指挥中枢失灵,整个“大脑”都被耿煊一人劫持。 可当夜袭登岛的黑风军没能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奠定胜局,那即便是依循本能的运转起来,也足以释放出恐怖的力量。 相反,黑风军的优势是小团队袭扰,以及顺风仗。 虽然,这种情况已经随着一场又一场的生死碰撞,得到了极大的改善。 即便是排除修为实力的提升,只战斗素养,特别是大军团作战的意识,已经比沙匪时期强大了许多。 可这种进步,在面对此道的“顶级强者”之时,高下之势,立刻就显现了出来。 明面上,黑风军的力量在势不可挡的朝全岛扩散。 大肆冲杀。 取得源源不断的战果。 “黄苇岛”上的守军,全程都在被动应对,持续败退。 可细究起来,黑风军的优势,并没有表面上看去那般明朗。 岛上守军,也在不断的被动应对中,将越来越多分散的力量完成了合流。 只有铁狼,以及其他几名能够总览全局的军中高层,以及极少数有着敏锐战场直觉之人,才在风向变化之初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。 虽然如此,他们也只能尽力将局面往回报的同时,耐着性子硬顶下去。 耿煊在觉出这种变化之后,反倒不怎么着急了。 对他而言,这也就让黑风军多死一些人罢了。 这个代价,他还受得起。 而且,也唯有这样的局面下,那些于“战场一道”有着特别天赋和才能之人,才会真正的脱颖而出,如同一颗颗明珠,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。 ??他虽然有“相心术”可大略看透人心,但一人于某一道是否真有才能,乃至是有大才能,却也无法用这种方式看出来。 别说是他这样一个外人,人要看清自己的才能,都是很难的一件事。 当大环境向好之时,自然是人人勇猛,个个精进。 甚至,很多人都会生出一种错觉????我能有今日这般成就,全都是我自己的天赋才能,以及艰苦卓绝的努力。 当人家自己都这么想,客观现实也佐证了这种观念,他煊在没有深入了解的情况下,自然也不可能看出不一样的答案。 也唯有此时此刻,明面上向好,暗地里却陷入焦灼的局面,却将“真正的金子”和“虚假的金子”充分展现了出来。 因为这个缘故,耿煊在将最硬的一批钉子全部拔出之后,反倒不急着继续“亲力亲为”了。 他一边暗中控场,让黑风军维持住表面上的全局优势。 一边还有余暇,不时与刘牧几人“谈心”几句,将他们硬控在原地。 既不让他们逃跑,也不让他们干涉战局。 此外,他还抽时间绕整座“黄苇岛”进行间断性的巡视。 确保沿海一圈,特别是那些在港口码头处的船只,都在己方的掌控之内。 而随着最顶尖的力量被耿煊剪除或者硬控在战场之外,对那些还在艰难抵挡的“黄苇岛”守军来说,这一场夜战的结局,其实就已经注定。 他们的应对,都不过是“尸体的挣扎”。 逃,是不可能逃得掉的。 港口,码头,船只,全都在黑风军的掌控之中。 便是想要跳海逃生,在与敌贴身搏杀的当下,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。 若是成千上万人全都发了疯一般全都扭头往海里逃,面对疯狗一般衔尾追杀,最擅长此道的黑风军,能活着跳进海里的,能有两三成就顶天了。 更何况,即便真让他们跳进海里,那也不过是新一轮猎杀的开始。 ??耿煊带来“黄苇岛”的黑风军中,有不少都有着水匪的“兼职”甚至是“专职”,他们在水中的优势,比在岸上更大。 而一直处在缓慢流血状态的“黄苇岛”守军,就连这一步都没能做到。 一开始,他们凭着远超黑风军的大军团作战意识,倒是扳回了一些局势,给黑风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。 可这终究都只是“尸体的挣扎”,没有“大脑”的他们,一切都靠既有的军规军令,以及最原始的本能的行事。 黑风军的水平再差,好歹也有个“脑袋”存在。 而且,这个“脑袋”还在借着这个机会,疯狂的进化着,成长着。 还有耿煊这个可恶的幕后之人,在有意识的借着这场战斗,对黑风军进行新一轮的极限磨砺。 对黑风军来说,对岛上守军来说,这都是漫长的一夜。 要想活着看见初十的太阳,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 当如溏心蛋一般的暖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,照在一片狼藉,满目疮痍的“黄苇岛”上。 可以看见,除了纵横交错,随意横陈岛上各处的尸身,就是一具具随意瘫倒在地的身体。 若非他们在肆意的喘息,胸膛剧烈的起伏,真要让人误以为他们就是那遍布战场各处的尸体中的一员。 在稍稍休息了一下之后,这些人陆陆续续站起身来,开始搬运尸体,打扫战场。 持续大半夜的杀戮,几乎已经耗尽了敌我双方的体能和精力,但已经拿过后续事宜处置权的铁狼等人,却并没有让他们就此闲下来。 而是继续挥动起了鞭子。 此刻,耿煊已再次出现在刘牧几人面前。 他看着刘牧,问:“我看你好像有话想与我说?” 刘牧没有说话,而是看向他手中长弓。 原本紧绷的弓弦,此刻却显得有些松弛。 与弓弦相连的“两臂”,看上去也略显别扭,没了本该是一气呵成的流畅美感。 而这一切的原因,其实非常简单。 那就是短时间内运用过度。 若是不妥善保养,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四五成的威能就顶天了。 以刘牧的经验判断,这弓甚至已经到了臂折弦断的边缘。 而这柄长弓的品质有多么精粮,他是非常清楚的。 短短一夜不到,就被人折腾到这个地步,可以想象,昨晚那一夜,它都经历了什么。 “昨晚,你用这弓杀了多少人?”刘牧问道。 耿煊想了想,而后摇头道:“人太多,记不太清了。” 刘牧盯着耿煊,认真看了一会儿,才道: “这一仗,暴露了你们的真实水平。 耿煊闻言,好奇问道:“哦,如何?” “很烂。”刘牧毫不客气的道。 似乎嫌这话的力度还不够,他又补充道:“非常非常烂!” “呃……………”耿煊被对方这般直白明确的点评给弄得不知道如何回应。 “这次夜袭,你们出动的人数,应该超过了一万人吧?”刘牧问。 “一万三。”耿煊很贴心的给出了标准答案。 “我看他们的实力,都不差。” “若只看个人实力,甚至比岛上守军的平均水准,还要高出大约一个境界左右。” “他们的战斗意志,也非常顽强。 就我观察到的,没一个临阵退缩,畏死不前的。” “百人以下小团队的配合,也非常好。” 说到这里,刘牧顿了顿,忽又改口道: “不,不只是好,而是非常精妙!......没有数年的默契,根本就做不到那般精妙的配合。 刘牧轻轻摇头,神色复杂至极,似在赞叹,似在艳羡。 身为一个为将之人,看到这样的兵马,简直就和爱财之人看到珍宝一般,忍不住就想要将之据为己有。 最后,刘牧看向耿煊,神色变得更加复杂:“还有你!” 说出这三字的他,甚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。 “你凭一己之力,就对"黄苇岛"进行了果断斩首。 让守军一方,空有两三万的兵力,可在大局层面,却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效应对。 失去了前瞻视野,只能被动挨打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 “而在你们杀过来的时候,岛上恰好人心散乱,夜啸连营。 只差最后的轻轻一推,就要轰然崩塌。" “这种种优势堆起来,便是放一头猪在那里,理应都能在短时间内奠定胜局才对。 可实际呢?!!”说到这里,刘牧脸上,再次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。 这倒不是恨铁不成钢。 他也不是真想看到黑风军取得摧枯拉朽的胜利。 他就像是一个打牌的老手,看见有人将一手炸弹加一对大小王的绝世好牌,硬打成僵持局,最后险之又险才艰难取胜。 即便身为对手,看见这种情况,也很难忍住。 关键是,败给这样的对手。 真的很打击心态啊! 听了他这对黑风军近乎羞辱的点评,耿煊没有恼怒,反而笑着轻轻点头。 “我听明白了,你是觉得黑风军指挥水平差,白瞎了一副好牌,对吧?” 黑风军吗? 刘牧迟疑了一下,就点头道:“没错。" 耿煊忽然又道: “那若将这牌交给你来打,你觉得怎样?” 刘牧一怔,看向煊,问:“你现在就想招降我?” “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?我将你们留到现在,若不是为了招降,那还能是为了什么?你们回到观那里,继续与我为敌吗?”耿煊反问。 “We......“ 刘牧无言以对。 不仅他觉得这好有道理,旁边另三人也都无法反驳。 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之事。 可刘牧心中,依旧难免生出一些奇怪的念头。 可这样的话题,就这么提出来,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? 是不是太轻佻了一点? 耿煊看着刘牧,忽然轻笑道: “假设,咱们就做个假设啊......我被你们对观的忠心感动了,现在就将你们放回去,让你们可以继续给他效力。 你们觉得,你们的结局会如何?” 会如何? 不如何! 情况差一点,会背上丢失数万兵马的大锅,担上损兵折将的罪责,还有可能被怀疑是否叛变。 情况好一点,也会被排挤到边缘,当个纯粹的打手,领个闲差闲职。 “还有现在这般,统领一方,号令数万兵马的机会吗?”耿煊又问。 想什么呢! 这样的机会,只能去梦里找找。 “那你们还在犹豫纠结什么?”耿煊反问。 他记得这么一句话,“我只想做县长夫人,谁当县长我无所谓”。 这意思挪过来,也是很合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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