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周诣京垂眸看着她黑色的发顶挑眉。
介于探究和质问之间的语气,让她捉摸不透周诣京的情绪。
言蓁下意识的扯谎,“我没看手机。”
话说出口她又有些懊悔,这个理由连敷衍的程度都达不到。
消息是周诣京下午发的,其实也算不上太忙,她也看见了,就是没回。
隔着面的联络,她也不觉得的有什么。
真就到了和他见面的时候,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儿的开场白说话。
前八个小时里构思的开场白,在此刻没有一句能用得上了。
那天言大富说的话有多难听,她不是没听见,从头到尾她也没有替他多说几句。
周诣京那么内敛的人,那几分钟里没说过一句反驳的话,大多都是淡淡的听着,平静的不像他自己。
这几天的联络里更是平静,可偏偏越这样她就越觉得亏欠。
“没看手机?”
电梯持续上升,男人低头倾身向她一点一点的靠近。
唇齿离她耳垂的距离连五厘米都不够。
沙哑的声音带着些笑意,清清浅浅的在她耳边响起,“你怎么不说手机没电?”
他的呼吸一轻一重,持续的炽热温度就那么的在她耳边一轻一重拆穿她的谎话。
不过多时,言蓁耳根就绯红,心里稳不住要偏头。
可惜这人明显是有劣根。
言蓁往旁边撤,他就跟低头凑近。
一来二回,言蓁头都紧贴着电梯墙壁了,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能远一丝丝。
耳边炽热的呼吸,让言蓁下意识用余光瞟向身侧的人。
男人紧绷的下颌线,敞开的衬衫领口漏出来的喉结微动,连带着喉结处那一点红痣也上下微微动了下。
在暧昧气氛的催使下,看得心潮涌动,上手触碰的想法在言蓁脑海里越来越强烈。
终于,在某人沉沦在某些时刻间,电梯门悄然打开。
“到了。”
言蓁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,余光迟迟挪不开,“啊?嗯?嗯!”
周诣京站直了身子,大手挡在电梯门口,唇角勾着笑意,“12楼到了。”
听见他的提醒,言蓁转头才发现,楼层灯凉的晃眼,电梯门大开着。
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呆不了一秒,言蓁迅速走出电梯,身后还跟着慢悠悠的周诣京。
她背对着周诣京懊恼的皱了皱小脸,果然一眼都不该撇啊!
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她从周诣京嘴里听见他对自己少见的称呼,“言小姐。”
这声正式的称呼让言蓁顿住脚步,同时转过身去看他。
“你好像很喜欢跟我搞这种拉扯感?”沙哑的声音含着几分笑意似的调侃。
缠绵的语调中说不出来的暧昧。
男人冲她扬眉,语调不紧不慢的开腔,“我不介意看着手机发呆,忽远忽近的拉扯感也没什么,但有点介意你这种要钓不钓之后的不回应!”
言蓁哑然,不过是三两句,心里的掀起暗涌完全压抑不住心绪。
她怎么会听不出这人的言外之意,什么叫忽近忽远的拉扯感?
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状态,淡淡的回了句,“你又不是有急事儿,再说了有急事儿不能打电话?”
周诣京扯了唇角,那双带着笑意的黑眸意味不明的目光,有些像是在调侃。
“你的意思是下次想你就直接给你打电话?”
他都能说出这种话了,所以,到底是谁在钓谁!?
言蓁的大脑瞬间轰的一下炸开,惊愕的反驳他,“我没那么说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也不理会周诣京。
走到门口,指纹开锁进门,她看着门外的人欲言又止,终究是没能把男人关在门外。
周诣京进了屋,顺手带上门,“回公寓住,不回家住了?”
话一出,刚才两人之间的缠绵气氛一瞬消失,言蓁没多说,只是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。
“说好了?”
她以沉默回应。
周诣京一猜一个准,“和叔叔吵架了?”
再三的追问,和不知道被那字刺到神经,言蓁一秒冷下脸,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下,“我又没住你家,碍着你了?”
不顾男人的反应,随手把东西放在玄关的衣帽处,转身进了卧室。
周诣京看着被甩上的卧室门皱了皱眉。
念书那会儿,他也见过几次言大富,很不巧都是和言蓁在吵架的情况下。
两人都犟成一个样儿,水火不容的架势,谁都不肯退让一步。
两父女好似有什么孽缘,就连吵架也成了见面的必备品。
进了卧室,半晌都不见言蓁出来。
周诣京十分有耐心的坐在沙发上等人,环视了一眼四周的装饰。
前几次来的快,走的也快都是晃了几眼。
五年的时间公寓里的装饰布置变化很大,唯一的是人没变。
半个小时后,言蓁才从卧室里出来了,拿着毛巾擦头发,湿漉漉的发梢是洗过澡的迹象。
看着坐在沙发上长腿微微敞开的男人,她不耐烦的赶人,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你怎么还没走。”
“头发没吹干。”
言蓁顺势在沙发旁上坐下,说话带着刺,“头发不干也碍到你了?”
周诣京抬手向她靠近,要上手撩开她贴在睡衣上的湿发,却被侧身躲开。
发丝从他指尖溜走,他也不在意,“吹风机呢?”
“没有!”
“会感冒。”
“感不感冒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你大半夜的在我家会很不好。”言蓁情绪不好,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硬邦邦的,别扭的很。
闻言,男人敞开的长腿交叠,黑色的西装裤把长腿的线条绷得明显。
他收回落空的手,随性的搭在沙发靠背上,熟练的动作颇有男主人的风范。
这一套动作落在言蓁眼里,无语的扯了扯嘴角,男人摆好的架势无疑是不准备走了。
深吸了口气,她缓和了语气,“我要睡觉了。”
周诣京抬头,淡淡的兜了她一眼。“这是要赶我走?”
明知故问,这么明显的事实还需要说出来吗?
男人冲着她挑眉,那双黑眸里带着浅浅的笑意,“前几天凌晨了不都还留我?”
男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,“是时间还没到,所以不留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