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金丹期有名的历练之地,五行洞府向来不缺历练者,每次阵牌争斗都十分激烈,时有流血或陨落发生。事实上,对阵牌的争斗早在府门未开前就已开始。修真者的历练,从来不只是武力历练,还有更重要的人脉、智谋、背景、手段等等。
因此,虽然距离下次开府还有月余,金丹们就已开始相互走动,为未来的争斗增添胜机。那些大宗大派的精英金丹更是频繁出入星梭广交朋友,为自己、为争斗更为宗门积蓄底蕴。
喧嚣的聚会已经散场,冰冷的星梭已经远离,满脸潮红、步履蹒跚的左堂轻轻挣开玉臂的搀扶,拿出丹药刚要送到嘴中醒酒时突然停下,眼神迷离的看着那丹药发起呆来。
“师兄?”轻柔的声音传来,左堂楞了好一会才苦笑道,“我有多久没炼过丹了?”
那声音柔声道,“你是炼丹师,更是事务繁重的弟子堂堂主。”
“是啊,堂主、堂主。”左堂呢喃着突然踉跄下,玉臂急忙扶住他,这次他没挣开反而轻靠那温暖娇躯双眼迷茫地看着远处,“有时我在想,炼丹师和堂主哪个才是我真正想要的?芙蓉,炼丹师和堂主你最喜欢哪个?”
芙蓉银牙轻咬下嘴唇,眼前突然多了张眼神炽热的殷红脸庞,“快说啊!”呛鼻酒气扑面袭来,芙蓉暗叹声,白皙脸庞微微飞起抹酡红,柔声道,“炼丹师是你、堂主也是你,你说我最喜欢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左堂突然晃晃有些晕乎的脑袋,挣开搀扶踉跄几步方才停下,双手胡乱挥舞地叫道,“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!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我!我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你知道吗?我从未想过能做堂主,最猖狂时也只敢想殿主,就是殿主也至少要元婴!可我现在才金丹就已做了十几年至少出窍才够资格做的堂主!”
“你知道吗,我好怕!我真的好怕!”
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我!我不知道未来是祸是福!我想停下可不知怎么停!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!你知道,嗯?南天?”正东倒西歪嘶声叫嚷的左堂突然狠狠揉揉眼,猛然一指远方叫道,“那人怎么那么像南天?”
芙蓉没有去看远处,而是一把夺过左堂手掌丹药塞进他张大的嘴里!丹药入服,左堂脸庞的红潮立即褪去,迷离的眼神立即恢复清明,远处漫步而行的身影也迅速清晰起来。
“真是南天!嗯?姬红眉?!她怎么和他在一起?南天怎么透着均衡五灵根气息?她、他、他们”骤然间,左堂呆如木塑!旁边,芙蓉也呆呆看着远处那并肩漫步、神状亲昵的一双身影,往事如浪潮般翻起...
“呵呵、哈哈,原来南天就是孟啸天!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”左堂突然大笑起来,笑得弯下了腰、笑得流下了泪...
混元门职位最高的自然是门主,其下是三位副门主,每位副门主都管着不同数量的堂,如弟子堂、执法堂、长老堂等,堂下面则是殿。太上长老虽然是大修士但在职位上依然还是长老,隶属长老堂。
虽然混元门没有对门主、堂主、殿主的修为做出明文规定,但从建立那天起,门主、副门主就都是元神期,堂主最低修为也是出窍期,殿主最低是元婴,从未例外。
然而,一百多年前,混元门驱逐混元星外来者的战役刚结束不久,门主突然亲自任命刚成就金丹、还是丹殿执事的左堂为丹殿殿主!
任命立即引起无数哗然,反对者无数。
不仅因为左堂修为不合混元门延续数千年的传统,也因门主这道命令越权了,因为历来殿主之位都由上属堂主任命,还有就是那时左堂在混元门还是个基层小人物,大部分中高层甚至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。
此后有消息传出,说是因为左堂曾为宗门立下巨大贡献,门主因此才破格提拔的。至于到底是什么巨大贡献谁也不知道,据说只有几位门主和太上知道。
左堂从此被置于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,一言一行无不丝毫毕现,无论做什么、怎么做都伴着无数议论甚至非议。
十年后,修为丝毫未涨的他以“殿主考评第一”的成绩转任符殿殿主。此后每十年他都会换个殿做殿主,每次考评都是毫无例外的第一,最终以金丹修为全票当选为、从来都只有元神才有资格做的弟子堂堂主,成为混元门数千年来最耀眼的政务金丹。
身居高位、资源不缺的他六十多年前终于修炼到金丹大圆满。为帮他成道,门内宝库任他进出,元神排队给他讲道,几位大修士更是时常主动问惑解疑。
然而,跟他同期甚至更晚的金丹纷纷渡劫,他就是无法感应到元婴天劫!
状若癫狂的大笑声中,一抹玄奥骤然在天地间绽放,一抹微笑在那满是泪水、缓缓抬起的脸上绽开。
“师兄?”
泪痕斑驳的脸庞转向喜忧参半的俏脸,轻轻点了点,“元婴劫,我的。”
“师兄!”
芙蓉刚叫一声,两个巍峨身形骤然闪现在两人身前,混元门副门主流火急声喝道,“流风,速带他去沧星渡劫!”“是。”
“且慢。”左堂突然叫了声,随即冲流火微微躬身,“师祖,您突然让徒孙来此历练,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来?早就知道南天就是孟啸天?”
流火点点头,“不错。”左堂深深看眼远处被玄奥引来目光的孟啸天,深深吸口气,深深朝流火一躬,“谢师祖大恩,徒孙此劫必渡!”
左堂走了,流火看向远处望来的孟啸天,“芙蓉,你也认识他?”“认识,徒孙的铺子还因他而开。”
“左堂劫后尚需稳定境界,这段时间就由你带队吧。”“其实陆青师姐跟他比我熟,而且师姐似乎跟姬红眉也相熟。对了,徒孙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师祖,您知道狂剑太上的徒孙柱海真人吗?”
“就是那个跟左堂被你们戏称为“混元双丹”、号称金丹战力最强的海柱?”“就是他。徒孙第一次见到南天时他也在,而且言行举止很似南天奴仆,大概一年后消失,再见时已是狂剑太上先前的天剑门中战力彪悍的柱海真人。”
“奴仆?”流火呢喃声,突然笑道,“我知道他是谁了。据说孟啸天刚修真时身边就有位叫刘柱的仆从,是他同村,深得他信任。繁星驱逐穿云后不久刘柱跟孟啸天离开繁星,从此没有在繁星出现。海柱、大柱,呵呵,孟啸天真是好布局啊!”
芙蓉突然戳指叫道,“师祖,您看,是海柱夫妇,他们离开星梭朝南天去了!”流火一愣,“他居然敢公然见他?芙蓉,我让陆青立即过来,你们跟上去看看。”
流火消失的同时,孟啸天远远朝神情复杂的芙蓉点点头,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远处。
他一路走来本就没有遮掩身形,不止左堂看到他,还有不少正来往星梭的金丹也看到了他。随后,洞府旁的星梭中飞出越来越多的身影,全都远远看着他们,同时还有人径直朝他飞来。
竟然还都是熟人!
“他们不是被召回了吗?老雷、乌御和婥婥还是金丹在这历练也就算了,锦绣、破天、李亮、慕容嫣他们都元婴了怎么也在这?”孟啸天有些疑惑地问道,姬红眉没好气地瞟眼他,“你说呢!”
孟啸天呆了呆,摸摸鼻子干笑道,“龟族天生修炼慢,婥婥修炼得晚,可老雷怎么还是大圆满?等下我的,嗯?大柱?他怎么也在?哟,胡琴都元婴了他居然还是金丹大圆满,哈哈,等下非骂死他不可!”“你以什么修为评判他们啊?”
“我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!”
看看那满是委屈的脸庞,姬红眉突然握住他的大手柔声道,“别那么辛苦,我们都还很年轻。”孟啸天笑道,“你说得对,我们还年轻。”说话间他悄然看向宇宙极深处,眼底闪过抹异色。
闲聊间,雷鹏飞等人飞了过来。
一问,果然,他们原本是结伴回繁星的,结果路上听说孟啸天竟然一反常态的公然闯进穿云。他们急忙联系孟啸天没想打不通,问姬红眉也不知为什么,便纷纷赶了过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乌御问道,孟啸天笑笑,“来历练啊。大柱来了。”
乌御撇撇嘴,没有再问下去,摆摆手走到他身后,见状其他几位也都走到孟啸天身后,齐齐看向正缓缓飞来的刘柱。百多年未见,刘柱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涩小伙,不仅身形更加健硕,气度也明显沉稳很多,还须起了胡须。
孟啸天扫眼刘柱身后急飞而来的陆青和芙蓉,还有远处密密麻麻看着这边的人群,然后朝刘柱身边的胡琴点点头,这才看向十几米外正眼神炙热看着他的刘柱,轻轻叹了声,“你不该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