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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嫡姐换亲之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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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6 发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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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明达摸到了满手的泪。 床帐紧合,帐内几乎没有光亮。她不知道此瞬正是几时几刻,但尚无人来叫她起身,应还不到卯初。 她也还起不来。 头一抽一抽地疼,耳边全是她质问崔珏的话,喉咙发干发涩。她想叫人,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。 这个梦、这两个梦纪明达双手捂住脸,又按住眼睛,想阻止眼泪继续流下。 崔珏性情冷淡,对她从不热络,甚至可称冷漠,她知道。 即便没有这些梦,今世从见他的第一面,她就看得清楚: 这个十七岁得中顺天府解元的少年举子,看向她的眼里竟没有分毫惊艳。 对她的诗文、画技、琴棋之艺,他更只有客气的称赞,从无一次真心赞赏。 他是大周几十年才出现一个的惊世之才,自然恃才傲物,瞧不起她闺中的本事,她明白。 她也不需要他毫无真心的称赞。 愿意欣赏赞扬她的人从来不缺! 所以,她不再高兴见他。 婚事已定,早晚都要成婚。那时,崔珏自然会发现,她与其他女子的不同之处。 他会明白,能娶到她,是他和崔家的幸运。 他兄长的妻子出身不高,行事也不合规矩礼数,怎么能当得起崔家的当家主母。 幸好、幸好,老天赐给了她这些梦。 原来崔珏不会明白。 原来,即便成婚,他竟也对她冷漠至极,连夫妻之间应有的一切甚至孩子都不肯给她! 纪明达止住了眼泪。 崔珏不是温从阳。 即便她的梦并不完全,她没看到崔珏之后是什么反应,但想来,他必不会像温从阳一样,每月按日期听话过来行房。 真嫁给崔珏,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。 那她岂不真成了满京的笑话!国公长女、嫁与探花,却夫妻不睦、多年无子、几至和离孩子。 纪明达蓦然伸手至小腹。 今天应是她来月事的日子。 可已经现在了,她竟然还没感觉到任何月事前的酸胀之意。 是…已经来了吗? 她的孩子来了吗!! 张了张嘴,纪明达发现她又能发出声音。 她连声向外唤人。 忘记了去细想,为什么昨夜第一个梦里,温从阳竟与霍指挥并列,一同坐在陛下近旁。 又过两日,纪明达的月事仍还未至。 她的月事一向准时,近三年来从无差错。到了这时,连贴身服侍的丫鬟、嬷嬷,心里都已有了八分把握。 “但日子还浅,只怕诊不出来。”纪明达让自己耐心、更耐心些,“谁都不许声张。” 她对王嬷嬷说:“到下月初十,再去请太医来看。” 崔宅。 纪明遥陪嫂子送了孟安和出嫁。 嫂子的身孕已有近六个月了,身体日渐沉重,不便饮酒待客,纪明遥自然要替她多吃几杯。 她酒量不算太浅,来客也不会或不敢狠灌她。又有鲁氏一同挡酒,到席散,她只吃了六七分醉, 还算清醒地被崔珏抱回房中。 青霜等早已备好醒酒汤。 纪明遥一口气喝光一碗,便又被崔珏抱回卧房。 “挺好的。”被放在床边坐好,她喃喃说,“新娘子很漂亮,新郎官也怪俊的。 一个半月没见了,到新房一掀盖头,互相还不看呆了?” 孟安和好像真的对崔珏淡下来了。 挺好的,挺好! 她和陈宇一生一世知心相守、甜蜜幸福才好。 纪明遥半靠在床头,看崔珏单膝跪地,给她脱下鞋袜。 “你怎么不说话啊?”她埋怨。 崔珏抬起头。 “新郎官怪俊"吗?”他问。 他看,一般。 纪明遥笑软了身子,握住他的脸。 “没你俊!”她大声说,“没你好看!” “全天下你最好看” 崔珏直起身。 他将手垫在夫人脑后,轻轻按住夫人躺下。 一刻钟后。 “夫人,先洗澡吧。”崔珏轻喘。 他双唇水润,唇角还有被咬出的印痕。 “行啊。”纪明遥答应着,手却开始解他的袍带。 崔珏连忙按住她。 “天黑了。”纪明遥示意他看窗外。 暮色四合,霞光尚明。一道残霞映出亮红的光辉,打在房檐与庭院之间。 尚未真正入夜。 “先沐浴。”崔珏还是抱她起身。 纪明遥就在他怀里不停地笑。 好像猎虎那天大胆的崔珏已经消失了。那夜过后,他又恢复了“白日不能行夫妻之事”的形状。 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一次肆意、急切、急不可耐的他? 真是好期待啊!! 第二天上午,纪明遥收到了刘皇后送来的虎皮。@很大一张,几乎能铺满整个床榻。皮毛光亮未损,摸起来稍有粗糙扎手。 很威风。 但也吓人。 那天在深林中,独自一人面对护子的雌虎,崔珏都想了什么呢。 纪明遥决定把虎皮先收起来。 因为,她还在后怕。 女官又传达了皇后之意:“娘娘说,若恭人无要事,便请去宫里说话。” 纪明遥忙更衣梳妆。 刘皇后找她,是要她重写《产钳的发明与使用》第五稿。 “你这书名很好,简单易懂,不用改了。”她笑指案上厚厚一叠条陈,“这都是近二十日来产钳使用的结果,共一百一十六例,由你挑选编入书中。尚食局和太医院又将产钳有所改进,我叫人给你讲明,你带回去,也要重画样式规范、重写如何使用。” 她问:“你几日能完成?” 严格估算后,纪明遥回答:“十日定能完成。” “我给你半个月。”刘皇后道,“这半个月,会不断有女官和产婆到崔宅找你,新增案例。你有需要,不管要人、要物、要钱,都不必自己入宫,叫人来回话,我尽数给你送去。” 编书需静心。只叫明遥入宫办事,恐怕她在宫中不安,路上又耽延时间,不如留她在自家。 可惜,竟无一个女官专用办差的衙门。 “是,臣明白!”纪明遥起身恭答。 把一切交给皇后,果然进度有了飞一样的提升。靠她自己,想做到这一步,至少还要四五个月。 想必,等第五稿写完,就是产钳进入大范围推广的时候了。 拿到最新样式的产钳,带上所有条陈,回到家里,纪明遥就开始静心翻阅案例。 用过午饭,午睡两刻起身,她继续看案例。 她一直看到崔珏回家。 “老家的庄子都还没送出息过来,应就在这一个月了。”纪明遥同他商议,“但只怕我这几日没有空闲丹“交给我。”崔珏立刻说,“连家里所有杂事,也只等我回来再办。夫人只管专心写书。” “那我可就全不管了!”纪明遥开心,“正是今天的事还没听一件呢!” 她忙命青霜:“快,快让管事过来回话吧!都回给二爷!” “让人去东厢。”崔珏起身。 纪明遥又一直看到晚饭。 “我心里大概有数了。" 吃完饭,她瘫在榻上,闭目养神:“明天开始写。” 崔珏替她揉额上的穴位。 纪明遥舒服地往他怀里钻。 “我有点羡慕你了。”她感叹。 “羡慕什么?”崔珏轻声问。 “羡慕你,怎么能一天只睡三个时辰,还时时精神饱满,忙一整日也不累?”纪明遥枕上他的腿, “我就不行。” “这才集中精神半天—”说着,她就打了个哈欠,“我就只想睡觉了” 好困! 脑子发晕。 怎么又羡慕起卷王的天分了? 明明这辈子她既不用、也不能通过拼命学习、赢得考试争取更好的生活不过,为这件事让自己尽力,她很愿意。 她很高兴。 如果崔珏的卷王天分真能暂时分她一半,就更好了。 嘿嘿。 还是做梦比较快。©次日休沐。 纪明遥正重画产钳示意图,宝庆来了。 她带了一张田契。 “娘本想叫你和妹夫过去,全家一起吃顿饭,再给你的。”把锦匣塞到明遥妹妹手里,宝庆笑说, “但听说你正忙着,娘就叫我送来,说等你忙完了,再带妹夫去吃饭吧!” “可不许推!”她又忙说,“一个庄子对娘不算什么,认了你做女儿,这点东西都不给,还是她广宜公主吗?” 纪明遥忍不住笑:“义母知道你这么说吗?” “这话就算当着她的面说,她也只会夸我说得对!”宝庆理直气壮。 “行了,你忙着吧,我走了!”她起身,“你不用送啊!” 但走之前,她又多问了一句:“我看妹夫是在东厢房管家事?” “我忙不过来嘛。”纪明遥解释。 “他真是越来越贤惠了!”宝庆笑道,“松太公送的这四个字,还真是合适!” 她挥手出门。 待她出了院子,“贤夫”崔珏从东厢房回来,问夫人是否有事。 “是有件事。”纪明遥把地契和佃契拿给他看,“义母送了我一处田庄,离京约三十里,二爷有空, 替我去看看?” “我这便去。”崔珏看清地点,“晚饭前大约能回,但夫人不必等我。” “我等你到戌初!”纪明遥搂住他的腰。 婚假出城那几天,她还想过,等到秋天,要再和他一起去庄子上吃鲜果。 可秋天到了,先是她入宫排练,又是崔珏被点考官,紧接着便要准备秋猎随驾,现在她又有事。 即将入冬了。今年来不及,那就明年吧! 而且,他们在行宫也玩得很好! 崔珏回抱她在怀中。 约有半刻。 崔珏松开手,更衣出门。 纪明遥重新拿起笔,继续画图纸。 京城东北,霍宅。 升任指挥同知已有半个月余,霍元终于将新的职责熟悉完毕,得了一日空闲。 恰好正在休沐。 小崔大夫今日大约在家。他或许可以先递个拜帖过去? 霍元翻身起来,又把早已备好的礼单看了一遍。 他们文臣之间互相往来都怎么走礼? 虽然小崔大夫不像斤斤计较繁文缛节的人,可他也不能太失礼了。 霍元拿着礼单在地上乱走。 跟他多年的亲兵便劝:“指挥钦佩崔大夫的勇武,念了多日,那就直接上门喝酒去啊!说不定崔大夫也正盼着和指挥结交呢!” “别出馊主意!”霍元瞪他。 亲兵闭上嘴。 但霍元倒是不乱转了。 他是盼着和小崔大夫结交,可小崔大夫未必也想与他亲近。 在行宫的几天,他也没再寻见机会与小崔大夫说话。一有空闲,小崔大夫就带他夫人各处去玩。 他还遇见过他们牵手摘枫叶。 纪恭人指哪,崔大夫就摘哪,甚至还搭箭给她射下想要的枝叶。 崔大夫的箭法也是顶尖的好。 他只远远看了一会,没好意思打扰。 算了。 把礼单丢下,霍元拿起马鞭。 他对人家的夫人别有心思,还怎么好意思找人家喝酒? 自己喝去吧! 他骑马出门。 哪知才决定了不去结交,正在路上,他就遇见了崔大夫。 崔大夫骑的不是猎虎那日的神骏,但现在这匹也是难得的千里良驹。 霍元到底没忍住,策马与人并肩,在马上行礼,笑问:“崔翰林这是上哪去?” “中议大夫”品级更高,但“翰林”二字更清贵,又为实职。他还是称呼“崔翰林”为好。 “霍指挥。”崔珏亦抱拳。 他扬鞭一指东门:“去给内人看看田庄。” “这是要紧的事!快请!我不多扰了。”霍元便笑道,“实不相瞒,本还想请翰林吃杯酒,说一说秋猎,只不知翰林是否方便,所以未敢冒昧递帖。” 崔珏轻轻一笑,应下霍指挥的盛情。 “若指挥方便,下月十六,我请指挥。” 那时夫人应已完稿。 “方便!”霍元忙道,“崔翰林果然痛快!那我便等翰林的消息了!” 崔珏拱手,策马而去。 霍元又向前走了几步,猛然勒马掉头。 赶紧回去再看看礼单! 十月初七日。 纪明遥完成书稿,入宫上呈皇后:“娘娘看,还有何处不妥,应当增改?” 刘皇后先粗翻一遍。 “你近日赶工辛苦了,快先回去歇息,看你熬的,人都没那么精神了。”她笑将一个锦匣给明遥, “这田庄你且拿着,庄上今年的出息,下午便有人送去。我知道你为产钳自己贴补了许多,我可不能让你吃亏。 我也忙着呢,不许和我推来推去的,快接了回家吧。”©纪明遥便真不推辞。 她谢恩接过,笑道:“等娘娘这里书稿定下,我就和夫君一起去看。” 刘皇后满意:“我就喜欢你这痛快的脾气。” 她着女官送人出宫。 纪明遥在车里打开锦匣。 哦豁! 好大一个田庄! 单这一个庄子,就快比她手里所有田地包括广宜公主才给的那个加起来还多了,又全是良田沃土。不遇水旱天灾,一年的出息至少也在两千两左右。 又、又发财了? 她为产钳花的所有钱,也还不到两千两。 纪明遥在床上躺到了崔珏到家。 她示意崔珏看锦匣,“嘿嘿”发笑:“难道今年我走财运?先是义母,现在又是娘娘,怎么全给我送钱花呢。” 她是俗人,她喜欢钱! “我也有,”崔珏拿起田契,“夫人不要。” “把爹娘给你的家业全过户给我,也没意思。现在我还不是想花就花。”纪明遥开心趴在他腿上, “再说这是我自己赚的,不一样!” “咱们现在出门去长满楼”她又翻身,“我请你吃酒,怎么样!” 这可是这辈子她第一次凭自己赚到的钱!她要第一个请他吃饭!吃最贵的!! “那就走?”崔珏抱起她,“夫人想穿什么衣服?” 夫人浑身的喜悦简直要溢撒流淌在他身上,让他也不由心中轻盈欣喜。 夫人坐在妆台前,崔珏便同时看见了镜中的自己。 他一怔,眼中不少于夫人的欢欣笑意便也稍定了定。 随即,他又放松,垂眸为夫人梳理长发。 他早该习惯。 这也是他。 景德九年,十月初十日,纪明遥受封正三品淑人诰命。 同日,京中有五位产婆入太医院。两人授正八品太医,余下三人授正九品吏目,皆为领俸实职。 京内哗然。 女子—还是产婆竟也能入太医院做官??? 这是要倒反天罡不成!! 但《产钳的发明与使用》一书,已在当日下发到每一个在朝官员家中。京中各大书肆也皆有售卖。 有早已知情者,此时便云:“这等救人性命的东西,不在太医院放两个会用的女太医,等你家要用,你有那么大的脸面去宫里请女官?还是你愿意男太医给你媳妇姑娘接生?” “那也用不着直接给官吧!以前就没人请产婆?这不过是为了高门富贵之家方便而已!”酒楼里有人大声吵嚷,“多少读书的男人,一辈子学到白头,还得不着一个不入流的小官,产婆原是贱业,又是几个女人,她们有什么本事功劳,比男人还” “有什么本事功劳",不都在圣旨上、书里,给你写明白了吗!”霍元重重放下酒杯。 “好一个"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"!”他冷声问,“产婆若是贱业,你也是贱业接生之人,岂非贱人一个!" “你”那人满面紫胀。 看清霍元穿着打扮,他便要骂:“你个武夫行“兄台看着倒像个读书人,只不知读了这几十年书,到底读出了什么名堂!说是读书为"治国安邦、经世济民",更不知你手下到底攒了多少功德,比不比得过几个女太医!” 霍元冷笑:“若真比得过,一一说得出来,我倒佩服兄台。若比不过,还是趁早闭上你这只会喷粪的臭嘴,少惹人耻笑,连祠堂里你祖宗的脸都丢尽了!还是你满门祖宗八代先辈,竟也没有一个读书读出名堂的人,所以才一看旁人的功劳官位就眼红?” 满堂寂然。 被骂的那人两眼一番,晕了过去。 霍元丢下银子,大步离开酒楼。几个亲兵连忙跟上。 酒楼门边,崔珏恰在等候。 “霍指挥,在下路过,无意听见争执。”他上前一礼,“多谢为内子仗义执言。” 霍元面皮一烫。 他骂得实在太不文雅。 “倒也不是只为尊夫人不平。”他忙还礼,“我外祖母便是产婆。” 崔珏对霍指挥的出身稍有了解,知他出身西疆军户,自幼失怙失恃,能有今日,全凭己身功劳。 “不知她老人家”崔珏试探问。 “已经不在了。”霍元释然一笑,“前岁冬日,我亲手服侍她老人家走的。” “节哀。”崔珏默然。 “外祖母走得很安心,没留下遗憾。”霍元笑道,“崔翰林也不必替我伤怀。” 只有一件。 外祖母临去之前,还念叨着让他快些娶妻生子。 但只怕,他要继续让她老人家失望了。 崔珏颔首,便不再提,只说:“不论为何,霍指挥的确相助了内子。今日暂还有事,过几日十六, 一定相请兄台。” “崔兄请!”霍元上马。 分别之前,他不禁问:“今日休沐,不知崔兄有何要事?” 问完,他便后悔。 这话里藏着他的私心。 他不该问的。 “内子得封淑人诰命,我去给太公报喜。太公便令我叫内子和兄嫂同去庆贺。”崔珏笑道,“太公一向疼她,还说今日随她点菜。” 他本不该与一个外人多说这些。 “竟是松先生亲自下厨?”霍元一惊,随即忙笑说,“崔兄与夫人,真是好福气。” 他是好福气。 再次道别,崔珏策马离去。 “真的随便我点菜吗!”纪明遥一个打滚坐起来,“那我要吃糖醋排骨和红焖羊肉!我还要喝猪肚汤行不行!” 猪肚收拾起来可麻烦了! “太公说了随意点,自然都行。” 说完,崔珏吻上了夫人的唇。 纪明遥被亲得呼吸凌乱。 怎么一回来就亲啊,还要出门呢。 她环上崔珏,先揉他的耳垂,又伸手向下。 他不亲了。 哼! 理国公府。 引着太医进来,王嬷嬷想了又想,到底还是没敢这就和奶奶说外头的消息。 奶奶的月事到今天还没来,一定是有了身孕,猛一听见二姑奶奶封了三品淑人,还不知会怎样。 先瞒着些好。 太医躬身入内。 纪明达一手放在脉枕上,一手搭住小腹,心里怎么也定不下来。 她的孩子,是来了吗? 她能不能一举得男? 只要有了儿子,她就再也不必每月五日与温从阳行房了。 温家几代单传,婆母直到年近三十才有了温从阳,她才成婚不到一年。 即便这一胎不是儿子,再生一个,总会有! 太医诊脉完毕。 “恭喜宜人!”他起身,满口确定,“宜人确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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